這才是眼下她最應當關注之事。若要達成她與母親所說的契機,她還不到鬆懈的時候。
安排既下,宮人當即忙碌了起來。
李治這趟出行,用的是在岐州地界上行籍田禮的理由,光以時間來算不會太長。
但一來這是陛下出行,在形制上有嚴苛規定。
武昭儀作為唯一一位隨行的宮妃,就算待遇不可逾越,也不能因推崇節儉之風,墮了陛下的臉面。
二來,此時到底春寒未盡。
炭火之類的東西,自有專人在那萬年宮中籌備,衣衫被褥以及藥物等必需品,卻需從此地帶去。
後日便是啟程之時,留給她們的籌備時間已不算多了。
武媚娘翻閱了一番宮人遞交上來的清單,又往其中添改了數行,就見候在一旁的宮人面上似有躊躇之色。「有話說來便是,何必遲疑?」
宮人問道:「不知……小公主的床可要帶上?」
嬰兒床的分量雖和箱籠一比,也不算小了,但在這等陛下出行的陣仗中,占不去多大的地方,若是將其帶上也無妨。
可這安仁殿中人人都知,小公主對這張床嫌棄得要命,已有多日不在上頭安寢了,反倒是鍾愛昭儀主子的那張大床。
這樣說來,總不能將這偌大一張匡床自長安禁宮搬至萬年宮。
若讓圍觀天子儀仗的百姓看去,也不知是何想法。看起來真是不像話!
武媚娘:「……」
糟糕,她此前倒是真沒想到這一點。
她轉頭朝著床榻的方向看了一眼,見女兒已被抱過去躺著了,李弘在旁好奇地探著腦袋,並未折騰出什麼吵鬧的動靜,覺得情況可能沒有她想的那麼糟糕。
總歸先去了萬年宮再說吧。
她道:「不帶了,若她還是想要大床,萬年宮中宮室不少,空懸的大床也不在少數,總能找到合適安置地的。」
大不了就是到了那頭再臨時打造一張小床。
反正被褥均是此地帶去的,若要外表相似,其實不難。
話畢,她又朝著另一名宮人伸了伸手,「將隨行宮人名單給我吧。」
比起帶什麼東西,帶什麼人更為要緊。陛下要將這萬年宮作為另一處議事朝堂,在人選上精挑細選,她這頭又何嘗不是。
這一去,恐怕沒有半年是回不來的,帶上的必定是心腹,或是有潛力培養作心腹之人。
這些宮女渾然不覺被選中的意義,只當自己有了前往萬年宮中的機會,可少受些上頭有太多條條框框的管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