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哪怕李治會因關中的這齣驚變,將防治水患的政令推行到天下各處,令滹沱河的水患也有概率被提前發現,在種種治標不治本的舉動面前,先遭災的依然是那些平頭百姓。
更可怕的是,自從憑藉著滹沱河的提醒想起永徽五年的這場大水後,武清月嘗試調動自己不太靠譜的常識,隱約想起來了一件事。
唐初的洪災往往呈現出兩年的連續性。
也就是說,明年並不會因為今年已經降了足夠的雨水,就回歸正常,而極有可能又有另一出災禍。
想到這裡,武清月下意識地把自己的腦袋往母親的頸側靠了靠,這才覺得多了幾分安全感。
武媚娘無聲地嘆了口氣。
雖然阿菟多有幾分神異之處,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何必強裝鎮定呢?
然而她剛打算拍拍女兒的後背以示安慰,卻忽然聽到在自己的耳邊,有一個細若蚊蚋的聲音響起。
「阿娘。」
因這一句距離她的耳邊極近,她絕不可能聽錯!
她的女兒在用只有她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喊了她一句阿娘。
她的手有一瞬間懸停在空中,但在雨幕的節拍中又忽然落在了小嬰兒的背上。
武媚娘緩緩開口:「我在這兒,別怕。」
李治沒聽到武清月的那兩個輕聲音節,倒是聽到了媚娘的這句安撫。當他轉過頭來時,自他的眸光中不難看到一縷盎然星火,那正是他此刻站在勝利一方的底氣。
「阿菟怎麼了?」
武媚娘唇角微揚,「沒事,反正風雨也快過去了,她只是有點……想回帳篷里睡覺了。」
她心中快速權衡,決定先瞞住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大庭廣眾之下將注意力放在嬰兒說話上,也有損陛下此刻面臨山谷洪流不動聲色的形象。
還是不急著讓陛下知道吧。
就像她說的那樣,風雨很快會過去的。
到時候,阿菟的種種特殊,也很快會重歸到台面之下了。
見李治的目光投過來,已經五個月多的小嬰兒應景地打了個哈欠,在這狂風驟雨之間倒是讓人感到一陣溫情暖意。
只不過李治大概不會知道,她這會兒在心中想的是,風雨過去歸過去,她的麻煩還沒結束呢。
之前弘化公主贈予她的小馬駒,早就被送回長安去了。
但因為她們還沒回皇宮的緣故,這匹甚至沒得到命名的小馬駒當然不會有屬於自己的草場,只會被暫時關在馬廄之中。
所以倘若她點開系統面板的話,看到的只會是這樣的兩行字。
【領土:宮廷御製嬰兒床一架,紫檀木千工匡床一架,紫檀木櫃式木床一架,馬廄(半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