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聞言眉峰微蹙,又旋即展開,「此事是韓王做得出來的。只是放在此時,多少有些不合時宜吧?」
武清月都在旁聽得有點無語。
這時候有錢修什麼景啊,賑災才是要務。
然而李治只是擺了擺手,「他要真有這樣敏銳的為政之能,又何須媚娘從中提點,讓他找到求生之道?何況,他要是上來便說,自己有心為岐州重建提供財力上的支持,我還不敢放心用他了。」
韓王聰明嗎?當然是聰明的。
李唐宗室之中在世的,若論博古通今,大概沒一個能比得過李元嘉。他的頭腦也沒因為讀書讀死了。
可他的這份聰明並沒用到執政者該用的地方,若非如此,也提不出這等建議來。
好在李治要的就是這種不太對路的聰明,用在明面上給自己增添一份助力。
「我同皇叔說,此事容後再議吧,屆時必定還是要勞煩於他的,畢竟也就是他結識的能工巧匠、文人墨客多。」
李治嘆了口氣,「萬年宮之名,本便是希望其留存萬年的,總得修繕完畢才好。」
此番在萬年宮地界上完成的籍田禮、追封武德功臣、制定西域作戰計劃、接見昭武來使,都已讓李治一步步篤定,他若想要在朝堂之上讓自己的聲音更為響亮,並不像是他想像得那般艱難。
當山洪當真爆發於此地,讓他完成了這一出絕地反擊後,更讓他助長了一番信心。
李治毫不懷疑——
當最開始的一步邁出後,後面的便同滾雪球一般,是優勢的累積了。
等此間事了,他起碼也能將朝臣收拾掉幾個,然後放上自己的人。
他本還有意在此地立一塊碑銘,將今年的萬年宮議事與會人員全部刻錄在上,作為他意圖打破長孫無忌壟斷政局的里程碑,又怎麼可能會留下此地一片斷壁殘垣呢?
「此事陛下心中有數就好。」武媚娘想了想,又問道,「說起來,山下的情況如何了?」
聽到這裡,武清月的耳朵也豎起來了。
昨夜她就擔憂於此事。
親眼目睹山洪迸發的場景,讓她這個並未直面其禍的人都一陣後怕,那麼被記載在史書之上淹沒數千戶的洪災,若在關中地界上爆發,又會造成什麼結果呢?
從李治明確下達盤查詔令,到災禍到來,僅僅只間隔了一個月的時間,還是在交通和維修手段都不夠發達的唐初。
在避禍上山之前,她隱約聽母親提及過,確實有幾處容易河水滿溢的地方需要修繕,可在暴雨足以形成衝垮河堤的災變前到底有無完成這個修補,那就不得而知了……
李治沒留意到女兒在此時小心翼翼的打量,在聽到這個發問後也不免端正了神色:「今日我在大帳內簡短召開了個朝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