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頷首,並不奇怪這一點。
那些自恃身價的高官,在反對李治將她冊立為皇后的時候,不止一次攻擊於她的門第。
哪怕陛下在去年有意提高了武德功臣的地位,也沒能改變這一點。
便更不必提和楊夫人有所往來了。
楊夫人也當然不可能住到崇仁坊這樣的地方去,那麼平日出入所見到的人也就同樣有限。
不過沒關係,她現在要的便是小官。
武媚娘問道:「態度上最為親近的是哪一位?」
楊夫人想了想,答道:「是御史中丞袁公瑜。因同住一個里坊的緣故,他的夫人時常上門來與我做個伴。」
武媚娘道:「那麼勞煩母親替我轉達一條消息給他。」
她隨即附耳低語了兩句。
楊夫人面色遽然一驚,遲疑問道:「當真要如此做?」
武媚娘語態從容,「此事乃是陛下授意,若不然我敢擅做這樣的決斷嗎?」
她繼續解釋道:「方今局勢,正處此消彼長之時。陛下已先貶柳奭,後禁足皇后與太子,再有過激舉動,反而容易令有些人意圖拼個魚死網破,倒不如以點破面,令願意聲援陛下之人再看清楚一次陛下的態度。」
楊夫人咬了咬牙,「好,我去做此事。」
或許是因身負重任的緣故,她今日便沒這個心情在宮中長留用膳了。
只在離開前,她仔細地端詳了一番媚娘的三個孩子,低聲自語道:「是該拼一把才好……」
連帶著尚不能言語的六郎都被她抱起了一回後,她這才告辭出宮。
在小半個月後,這長安城中便發生了一件特別的事情。
長安令裴行儉認為,陛下若要立武昭儀為皇后必是災禍之始,於此事上多有妄言。
甚至意圖召集幾名同樣有此想法之人,一併求見褚遂良,為反駁陛下建議的一方多加籌碼。
御史中丞袁公瑜「不知」在有長孫無忌與褚遂良於朝中主宰意見的情況下,該當如何將諫言傳達聖聽。
於是將此事通過夫人的門路潛報給了楊氏。
楊氏匆匆進宮告知了武昭儀,又由武昭儀將此事匯報給了陛下。
隨後的發展便很合乎常理了。
按照天子該當有的脾氣,李治可以允許眾人在朝堂上發表意見,卻絕不允許有人在反對於他舉措的同時,還在暗地裡做出這等舉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