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陽打算如何做你先不必管了,倒是另一件事,你得在近日告知於諫議大夫。」
「要告訴老師什麼?」李清月扭頭髮問。
劉仁軌和李義府之間的矛盾,怎麼說呢,固然因為前者擔任了安定公主的老師而暫時沉寂下去,但去年的時候武媚娘便覺得,以李義府的心性,若是有機會能將劉仁軌給丟出長安去,他是不會吝惜於這樣做的。
反正在他看來,公主的老師由誰來擔任都可以。
但在聽聞了女兒和劉仁軌的上課計劃後,武媚娘還是向李治建議,給這個做老師的升一升官,也好讓他再多一份安全。
雖然只是從原本的給事中升到了諫議大夫的位置,提升了一級而已,對外界展示出的信號卻已很明顯了——
這是陛下要保的人。
饒是李義府已升遷為中書令,拿下了當年柳奭的位置,也沒讓他再敢將矛頭指向這硬骨頭。
正因為如此,李清月才格外奇怪,為何阿娘會有事通知於劉仁軌。
莫非他又得罪什麼人了?
「你這小腦袋瓜里都在想些什麼。」武媚娘見她神情如此調侃了一句,又道:「這件事也不止與諫議大夫有關,而是與這長安城都有關係。」
「陛下有意在三月巡幸洛陽宮,屆時文武百官隨駕,此去所用的時間絕不會太短,你也自然要一起去的。我是讓你提醒諫議大夫,改一改授課的計劃。」
「去洛陽?」李清月差點想跳起來,又想到頭髮還在阿娘的手裡呢,努力壓制下了這個衝動,只輕聲問道:「這兩年天時不是還好嗎?」
為何忽然要前往洛陽了……
雖說她也已經自「逐食」一詞中知道,關中糧食的負載力不足,反倒是洛陽還能因水運的緣故得到充足的補給。這樣一來,倘若天子移駕洛陽,連帶著宮人百官一併前去,正能極大緩解長安的壓力。
但等閒情況下,本著李唐基業正在關中的緣故,天子是不會做這件事的。
李治此前就從來沒做過前往洛陽的舉動!
尋常遷移的前提,正是災禍。
然而以李清月這半年間跟隨劉仁軌在長安城中所見,永徽年間的災害影響已日漸平息了下去,顯慶元年各自上報的災難里,也不是大範圍天時影響的那種。
武媚娘像是看出了她的擔憂,柔聲解釋道:「天時確實還好,去年冬日也有今年順遂的徵兆,只是西域決戰在即,陛下意在讓此戰的勝利更為卓著,便打算將關中糧倉的剩餘存糧調撥往西域。前兩年消耗在平抑糧價上的糧食其實也不少。這兩項開支拿出去,關中就供給緊張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長安怕是不能待了,不如往洛陽去。
總不能鬧出個西域作戰糧食充足,天子餓死長安的笑話。
當然,李治是不可能餓死的,只會讓百姓再往外州覓食一次罷了,可名頭上依然不好聽。
聽到這裡,李清月剛懸起的心這才放了下來。「我會將此事告知於老師的,但這應當要由阿耶在朝堂上直接說出,現在就告知老師無妨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