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執筆,像是下一刻便要將他的答覆給寫在紙上,臉上還露出了幾分期待。
圓度聽到這個問話,卻是忽然表情一凝。
這……這要讓他如何回答呢?
除非他活了幾十上百年,否則絕不可能參與過真正冠有水陸法會名號的盛會。但他要真有這等年紀,又怎會在此地為名利圖謀。
可在小公主面前承認這種事情,他又是絕不會做的。
他心中一番轉圜,開口答道:「公主可以放心,此前種種姑且不論,前頭的經驗也不能全盤照搬,總之,此番籌措的水陸法會必定是歷年以來最為盛大,積攢功業最多的。」
李清月琢磨了一番他這話,隨即把筆一擱,仿佛對此話深以為然,「好像是該如此……對!就該有這種雄心壯志。若不然,阿耶何必將此事交託給我來辦。」
她伸手一指,又贊了一句:「你說的很對!」
在她此刻的表現之中,小孩子的驕矜自信溢於言表,圓度都差點覺得自己輸了。
但公主的下一個問題已拋了出來,沒有多餘的時間給他用來感慨,「那麼敢問法師,打算將這場水陸法會放在何處呢?」
圓度思忖了一番後答道:「不如在洛陽中擇一居中里坊,設立此會吧。」
他原本想說,要不要選擇洛陽周遭的其中一處佛寺,屆時法會所用的物件都能直接在此地取用。又覺得這樣做的話,分明是要給別人送了功勞,到時候便同他沒多大關係了。
畢竟,他又沒本事如同玄奘法師一般,在那無遮大會之上講演經文,至多參與到定期舉辦的「俗講」之中罷了。
那自然是另起爐灶的好。
可他話音剛落,就已被一句劈頭蓋臉的痛罵丟到了臉上,「愚蠢!」
愚……什麼愚蠢?
圓度險些要以為自己聽錯了。
像是意識到自己這話說得有些過了,小公主閉嘴了一瞬,卻又擰巴著眉頭,覺得自己非得對這個答案說點什麼好,乾脆也懶得撤回上一句評價,繼續一股腦地說了下去:「洛陽里坊之中設立?你開什麼玩笑!若真選那等高牆圍堵之地,還拿什麼去達到你所說的盛大。」
李清月指著桌案上偌大的「水陸法會計劃」六字振聲:「水陸法會水陸法會,那當然是水在先陸在後!我一個小孩子都能看著字樣明白的道理,你怎麼能不明白?」
圓度:「……」
她根本未曾顧及到面前這人的愣神,已緊跟著說了下去,「洛陽這地方,難道有比洛水更合適之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