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他已清清楚楚地看到,在安定公主將修繕天津橋的建議提出之時,周遭的洛陽民眾臉上都寫滿了期待。
當然,在看到這些百姓面容的時候,圓度也同時瞧見了周遭的禁軍。
他們為了維持秩序而露出的雪亮刀鋒,就連跟隨在小公主身邊的那位女侍衛也不例外。
後者讓他不由打了個寒噤。
圓度很清楚,但凡這句話不是在公開的場合下提出,他可能都有機會做出辯駁。
又但凡他在接到這樣的消息之前,能和那些同在此地的僧侶通個氣,讓他們儘快抱團,他可能也有底氣說出拒絕的話。
然而在此時……
天時地利人和好像都在對面那位小公主的身上。
圓度甚至有一種錯覺,這一句修繕橋樑的話,才是小公主最想要說出的,卻又覺得自己的這種想法真是荒誕不經。
那畢竟還只是個孩子。就算她在說話和學習的天賦上要比旁人強得多,總也還是有限的。
沒可能一步步將他坑到了這樣的地步。
他只能先應聲答道:「都依照公主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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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慘吶……」李素筠一邊幫著李清月整理面前已陸續填上了執行人名字的計劃表,一邊搖頭感慨道。
修橋這種事情,再怎麼算是這齣水陸法會的組成部分,又有一個異常冠冕堂皇的理由,也免不了是個苦力活。
要李清月說的話,放到現代有儀器輔助的情況下,都是辛苦事,更何況是在古代。
天津橋要落石腳,還是得重新用船隻在水上勾連起來,而後將搬運過來的石料在這洛河之中打下去,以起到支撐固定的作用。
石料的開採、搬運、敲樁,船隻的駕駛、連接、控制,全是需要人投入體力去做的。
又聽李素筠補上了一句評價:「雖說大慈恩寺中的僧侶有早晚課,對體力這東西應該有所鍛鍊,但任誰也遭不住這種落差吧。」
就像那位圓度法師,原本是指望來做一件名利雙收的清閒事,想不到會是這種苦活累活。
恐怕原本還親近於他的那些好幫手,現在都要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誰讓阿菟一點都沒給這些人相互甩鍋的機會,直接將圓度法師送來的名單里靠前的人手,全部塞進了造橋的行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