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聽對方回道:「你說那東西啊……自陛下駕臨洛陽後,便令僧侶籌辦水陸法會,為去年過世的洛州刺史賈公積善超度,為了應和賈公生前心愿,還打算將洛水之上的天津橋再修繕一番。」
「只是不知道是什麼緣故,這小半月間,建橋的進度不快,反而是令那些僧人趕製出了一塊石碑,平日裡對著此物誦經念佛,說是要令這塊石碑卓有靈性,然後放在天津橋頭。」
這麼聽來,方才被搬過去的,就是那塊石碑了。
崔知溫追問道:「那麼不知那石碑之上寫了什麼?」
驚鴻一瞥間他只隱約看到幾個大字,竟未曾瞧見具體寫了些什麼。
那路人感慨:「這才是奇怪的事情啊!」
「這石碑之上竟只有洛水清平四個字,據說背面是要用於題寫人名的,可若問何人能將名字題寫於上,這洛州地界上的豪富沒少朝著督辦水陸法會的圓度法師問詢,卻沒問出個所以然來。」
「他只說,公主告訴他,陛下要等一個時機。」
聽到這裡,崔知溫眸光一閃。
第46章
等待一個時機?
這可不像是一句尋常的話。
當崔知溫與崔元綜在洛陽城中暫時安頓下來後, 崔元綜便聽崔知溫找上門來問道:「你年少聰慧,不如與我一併分析分析這其中的情況。」
「陛下所等的那個能被留在石碑之上的名字,會是誰的?」
崔元綜聞言朝著崔知溫看去。
這位比他大上十來歲的同宗長輩, 一面說著他說話不夠謹慎,一面也因自己未經官場,在臉上透出了幾分情緒來。又或許, 這僅僅是因為在他面前不必有所保留而已。
他心中冷嗤了一聲,垂眸答道:「貞觀十二年, 太宗頒布氏族志,以皇族李姓為首, 外戚長孫氏為次, 以我五姓七望各家為第三等。」①
彼時李唐宗室一改南北朝時期排列宗族姓氏的規則,直接將皇族姓氏排列在第一位,更是罕見地將外戚也給提拔到了五姓七望的前面, 足以讓人看到李世民的態度。
在李世民看來,山東望族對於他李唐起兵奪取天下根本沒有提供任何一點助力, 甚至都沒幾個在朝中做官的人,尤其是山東的崔、盧、鄭、李幾家, 更可以說是日漸衰微,卻還在將五姓女嫁到其餘各家的時候索要高額的聘禮,簡直全無道理。
既然如此,不必將他們的名字排列在前。
這才有了現如今的《氏族志》。
崔元綜說到這裡,固然話中無有波瀾, 卻分明有幾分譏誚:「可這第二等的姓氏, 又真對大唐有所裨益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