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她臉上閃過一抹狡黠,「我在人群中,還正好能看看,圓度那和尚有沒有在細枝末節處跟我偷奸耍滑。他要真敢這麼幹的話,看我到時候怎麼收拾他!」
冷不丁一個聲音從旁響起,「你的收拾方式不會是又來跟我告狀吧?」
李清月循聲望去,不由一驚,「阿耶,您怎麼也在這裡?」
她光顧帶著那兩套衣服來找阿娘一併行動了,還真沒留意到李治正坐在一邊。
李治:「……?」
他原本是將尚服局新送過來的髮釵當做借花獻佛之物,順帶來尋媚娘說說話的。
結果他話還沒說上兩句呢,就被女兒給打斷了。
最過分的是,平日裡他在何處不是存在感驚人?今日居然被忽略了個徹底。
但在發覺他身在此地後,女兒都跑到他面前來賣乖了,他決定……將其歸罪於殿內光線的問題。
是大殿設計的問題。
他指了指女兒手中的衣服,問道:「沒給我準備?」
李清月理直氣壯,「沒有。阿耶您今日就該當坐鎮中央,聽聽這水陸法會中百姓是如何稱讚您的,夸您到洛陽來乃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沒必要冒這等風險跟著一起去對吧。」
李治嘴角一抽,這話聽著可真是不僅體面,還挺體貼。
但他就是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他揉了揉額角,總算想出了個問題,「你同你阿娘,就算穿上了布衣,看起來能像是普通人?」
他也不可能放心讓這兩人單獨出去,再配上一批同樣喬裝改扮的侍衛,也就更為出挑了。
李清月卻在他面前狡辯道:「今日大家還有工夫看別人?」
今日僧侶眾多,頭頂還有日光璀璨,那真是要多醒目有多醒目。
水陸法會和建橋行動在得到了關東世家與洛陽大戶的支持後,更是將排場鋪開到了極致。
在這摩肩接踵的人潮之中,確實已無人有心去看,他們周遭都是些什麼樣的人。
「阿娘,你看那一片壘起來的河堤!」李清月由臂力出眾的阿史那卓雲抱著,以防遭到踩踏,與武媚娘並肩同行,突然在此時出聲說道。
李治最終還是沒拗過妻女一併的請託。
只是在目送她們出宮的時候,總有點憋屈寫在臉上。
可對李清月來說,他名聲好處都拿到了,還要什麼其他的東西嘛!
武媚娘朝著她看去,見周圍人潮湧動中,也沒影響女兒將這句話說得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