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菟,你說……」
等一等。
話說到這裡的時候,武媚娘忽然像是被一盆冷水給澆到了頭上。
是啊,制舉舉辦與否,這是天子才能下令的事情。
就算此前的那些,她當真能憑藉著皇后身份對陛下做出諫言的方式,來提出改進措施,沒有李治的准允,這數條改良計劃都絕不可能有實現的機會。
她忽然無聲地嘆了口氣,這才朝著面前的女兒問道:「阿菟你說,我這些想法是不是有些不切實際了?」
不!怎麼會!
李清月才不覺得!
她此刻目光定定地看著面前之人。
如果說此前阿娘的聰明,都還只是站在一個輔佐之人的立場上,那麼在方才說出那些話的時候,便隱約有了幾分揮斥方遒的氣魄。
這份氣魄令她今日雖然只是薄施脂粉,也看起來好像在發光。
就算最後半句缺了信心,也並沒有影響到她的魅力,反而讓人越發清楚地看到,她正在思考與前進之中。
她當即振振有詞答道:「阿娘字字句句均是有理有據,為何會說自己是不切實際。反倒是該當問問,為何弊病在前顯而易見,卻沒人能想出這些辦法來改善局勢!」
那後半句話當然是有答案的。
正是因為世家壟斷的局面,並沒有因為科舉制度的出現而徹底改變。
就連李治此刻平衡關隴貴族,所啟用的也是關東世家罷了。
可無論眼下的局面里是否還受到種種限制,當這種改變從她口中說出,已是一種了不得的創舉。
李清月又補充了一句:「我沒有說謊。」
「你啊……」武媚娘聞言,神情恍惚了一剎。
這語氣乍聽起來有些無奈,但誰能拒絕這樣一個全力支持於自己的人呢。
她甚至又聽到女兒補充道:「阿娘現在覺得這些不切實際,其實也沒關係,說不定以後就能有機會將其實現呢……」
「您想啊,我都能在大河漕運和修建天津橋的事情上幫忙了,阿娘的本事可不只在籌辦親蠶禮上。」
永徽五年的時候,王皇后尊奉李治的詔令,在長安城中舉辦了一次親蠶禮。
去年,也就是顯慶元年的三月,作為慶祝改元的其中一個標誌,阿娘這位皇后也在長安舉辦過一次。
哪怕李清月並沒有親自瞧見前者籌辦親蠶禮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她卻能從彼時內外命婦的反應之中看出這二者的區別,而這僅僅是阿娘在公眾面前樹立形象的其中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