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然已經在意識到了自己對李弘李賢態度不妥後試圖矯正了, 也確信在給予母親情緒支持這件事上, 絕不可能有其他人跟她相比——
那她又怎麼會只是在意, 這個被敲定了名字叫「李旭輪」的胎兒,會分去父母更多的注意力呢?
確實, 他出生時機的不同尋常也代表著他天生有某種政治資源,但他又何嘗不是母親確保地位的一方支援!
她是在想,到底存不存在世界修正這一說呢?
當她穿越到這裡之後,本應該在生下來幾個月就死亡的安定公主繼續活到了現在,本應該在廢王立武之中同樣成為一個犧牲品的蕭淑妃也活了下來。
可是,人現在還活著,卻不能保證會不會受到日後的某場政鬥影響,又成了死人,只是因為拐了個彎,才多活了兩年。
她在洛陽參與到天津橋與洛水河堤的修建之中,確實對於洛陽百姓有所造福,但到底能起到多大的效果,起碼在目前是看不出來的。
她預言了關中山洪的存在,讓阿娘得以早日領到一份功績,也讓不少原本可能死於此難的百姓得以存活。但這些在上位者眼中輕如浮萍的生命,根本沒有在危機之中應變存活的本事。
當李旭輪這個名字出現在她面前的那一刻,這種穿越之後所帶來的時代隔閡與茫然,終於壓過了見到偶像又確立目標的幹勁。
李清月托腮沉思,見李素筠已在她的身邊坐了下來,便問道:「如果你知道有一些事情,做了之後可能沒有結果,或者就算有了結果,也會被另外的外力影響,重新推回到原來的地方,你還會去做這件事情嗎?」
李素筠遲疑了一瞬,答道,「有些事情沒有結果,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就比如說,阿菟的生辰宴會她就並沒有出席,而是將生辰禮物單獨送給了她。
因為她很清楚,就算自己和阿菟的關係好,出現在了那裡,也並不會因此多得到李治的關注。
這就是「不可能有結果」的事情。
她將這句話說得如此之坦然,差點將李清月給噎住了。
李素筠已接著說了下去,「至於你說什麼做了一件事,又會被另外的外力推回去……這個結論是怎麼得出來的啊?」
她抓了抓頭髮,忍不住思考,自己不如阿菟聰明,是不是就是因為她從來不去想這種奇奇怪怪的問題。
可瞧見李清月的臉上還有幾分困擾,想著自己平日裡沾了她不少光,就又補充道:「我阿姊近來還在同太史令學習星象天文之術,她說星空浩渺、博大精深,或許窮其一生也不能窺探完畢其中的道理。都說什麼星斗運轉有其規律,但歷年間還不是在對其修正,就連交食周期也常有不同。」
「那既然日月規律都不是我們能看明白的,世道的規律應當更是如此吧?或者,你試試用個笨一點的辦法,比如說——正著做一件事不行,你就先反著去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