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能是一番猜測了。」李清月將紙中含有硫磺之味的發現也一併告知了孫行,而後說道,「畢竟,誰也不能確定,你阿耶會不會只是將紙和空青都給一併帶出了。」
這也是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孫思邈甚至有可能是在完成了在蜀中的採礦備藥工作後,在離開蜀中的路上,才想起來要給家中送一封信。
若真是如此的話,她此前的推測便顯得有些立不住腳跟了。
「不,他不會,起碼空青這個東西不會!」
孫行深吸了一口氣,見與公主同行的眾人都因這話拔高了音調而紛紛盯向了他,忽覺壓力倍增。
但他還是努力以平穩的語氣說道:「蜀地石玉,多有服食過量招致後患的情況。比如昔年家父拜謁梓州刺史李文博,發覺他因過量服食白石英而患上了消渴症,可惜最終沒能治好,只能眼看他撒手人寰。」
「白石英用在方劑之中能振奮精神,尚且如此,空青能通九竅,難保不會如此!」
「家父曾經告知於我,若不能將此類藥物鑽研透徹,絕不貿然將其用在藥方之中。自然也不會將其在離開蜀地後隨身攜帶,以防為人濫用,招致禍端。」
孫行篤定地說道:「所以倘若公主所料不差的話,家父確實身在蜀中。」
蜀中啊……
得出了這個結論,其實是應該讓她感到欣喜的,可也恰恰是這個結果,讓她有點犯難。
她之前跟李治說過,等找到了人,她打算親自去請。
在她早已盤算好了一番說辭的情況下,應當更有機會能將孫思邈接去洛陽,甚至將他著書立說、教授弟子之事也選在此地。
若是獲知孫思邈身在河南、山東、山西這樣的地方,從長安出發前往,因大唐官道已基本建設完成的緣故,幾乎不會有什麼麻煩。
有屯營兵馬隨行,就算是李治,也不至於需要擔心她的安危。
可蜀中卻……卻有些不妥。
這裡固然在南北朝之前就已經以蜀錦知名,甚至堪稱經濟優渥。亂世交鋒中,也因天險隔絕而保留下來了更多的人口,但——
其間風俗卻多為關中人士所鄙薄,覺得此間之人好鬥犯上,情緣淡薄,還多有劫道之舉。
貞觀二十二年唐太宗令劍南道伐木造船,當地長官急於求成,還一度釀成了三州動亂,直到朝廷軍隊抵達,才將其平息下去。
說這裡是龍爭虎鬥的混亂之地也並不為過。
正因為此地不是什麼好地方,所以遙領益州大都督位置的,也往往不會是很受寵的皇子。
比如說,現在遙領這個位置的,就是李治的三兒子李上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