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男人倒不是因為外面隱約的血腥味而被吸引過去的,而是被這三人抵達之時的馬蹄聲。
他自窗子看出去,見那其中一名女子腰佩寶石彎刀,眉眼深刻,更覺有些驚慌。
這女子的長相和打扮,讓他不得不想到因絲路開闢而與外邦血脈混雜的羌人、突厥人,在劍南道北部就有幾家這等出身的勢力,平日裡橫行無忌得很,名聲都傳到了益州。
但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他就已對上了孫思邈嚴肅的面容,「不必管外面,我都說了,將孩子抱過來。」
外面的人是能幫他醫治疾病不成。
那人如夢初醒,趕緊按照孫思邈所說的那樣解開了孩子的衣衫,就見神醫將早已搓熱的手,將慎火草和鹽混合出的汁液朝著孩子身上塗抹了過去。
一邊塗一邊說道:
「明日還是按照這個劑量,五兩慎火草,三兩鹽……算了,你別記了,明日你跟神威說這個情況,他知道怎麼處理。」
「你兒子這是熱毒不發,需要用辟火清熱的藥力將它催發出來。」
孫思邈鑽研藥學多年,別看他年歲已大,身體保養得卻很好,手上的動作也依然快速而有力。
不過數息之間,他就已將揉搓出的汁液盡數摩塗完畢,收回了手來又瞧了瞧這孩子的表現。
「再晚些就能退燒了,不必擔心,尋常的小兒病症。」
那漢子連忙道謝,卻見孫神醫已是抬手示意他不必行禮叩謝,趕緊給孩子穿好衣服,他自己則已朝屋外走去。
手頭的病患已經解決了,那麼現在,他該會會另外一路來客了。
卻不知道……這到底是一方惡客,還是他的病患了。
在推門而出瞧見那三人模樣的時候,孫思邈的腦中已轉過了數個猜測,卻都好像能從他們身上找到另外一處違和感來。
尤為奇怪的,就是那最年幼的小孩。
相比起尋常這個年歲的孩子來說,她太鎮定了。若非孫思邈瞧見了她衣服上的塵土,和她緊緊攥在身側的拳頭,都快要以為這是個禮數周到的貴族孩童站在這裡。
衣服上的塵土、血跡都無暇進行打理,與她養護極好的面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足可見她這一路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以異常匆忙的狀態趕來了此地。
她被衣袖蓋住了大半的拳頭又稍稍捏緊了幾分,像是還有幾分顫抖。
一見孫思邈出來,她便匆匆上前兩步問道:「敢問神醫,落馬墮車,心腹積血,一動便吐血不止,可還能治?」
豁,還真是要命的急症!
但孫思邈沒敢出個肯定的答覆。他猜測以這個孩子遠行求醫的表現,那個落馬之人現在有沒有因為內外傷致死,她可能都並不太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