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思邈若是想在宮中做醫官,早在隋朝或者李世民在位期間就可以做了,可他並沒有選擇這條路,足可見他的平生志向。
若非李清月將這幾個頗有發展前景的目標放在他的面前,他很有可能沒打算在短時間內從益州回返關中。
但現在,既然有些事情必須站到一定的高度才能去做;有了李清月方才的陳說,他也不必擔心什麼理念衝突之事——
為什麼不去試一試呢?
孫思邈的心中還有最後的一點天人交戰。
這位安定公主所勾勒的前景,對他的吸引力著實不小。
那幾個數字也反覆在他的腦海中盤旋。
可是受到皇室的領導來決定行醫計劃,終究還是……
李清月忽然又補了一句,「我以如今稚齡便敢來蜀中向您爭取邀約,您比我多活八十年,難道還不敢試一試一個不一樣的未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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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孫行前來此地見到父親的時候,安定公主已不在此地了。不知為何,他瞧著父親的面容竟有種奇怪的感覺。
早年間父親給他的感覺,更像是一個在俗世之中行走的醫仙,正因為是仙,所以才對任何病人,無論其性別貧富,都是一視同仁。
這並不是壞事,起碼對於一心鑽研醫術的孫思邈來說不是壞事。
但以孫行此刻所見,在父親的身上他瞧見了幾分人氣。
這種人氣像是什麼呢?
像是他忽然找回了更年輕時候的狀態,有了一出新的奮鬥目標。
這肯定也不是壞事,對吧?
「你愣著做什麼?」孫思邈打量著自己的這個老來得子,很有些無奈,「說起來,安定公主是如何知道我在蜀中的?」
孫行老老實實地答道,「她聞出來的,說是您的紙上有石硫磺的味道。再加上您那張信紙的背面還沾上了空青,就不難推斷出來了。」
「難怪……」
「難怪什麼?」孫行問道。
孫思邈回他:「難怪公主在離開之前說,她聽聞煉丹術士有一種伏火法,是混合石硫磺、硝石、磠砂,將它們一起用火點燃,就能令其迅速燃燒。我這裡既有原材料的話,能否讓她從旁見識一番。」
孫行覺得,這確實是那位好奇心旺盛的公主能做出來的事情。
但想想她都能說服父親為她所用,孫行又覺得,不能僅僅用好奇心旺盛五個字來形容她。
相比之下可能還是他在此時更有好奇心一點,「那她還和父親說了什麼?」
孫思邈搖了搖頭,並沒有打算將其他話告知於旁人。
在經由安定公主說出了那一番話後,再回頭去看這個上屋抽梯的說法,更讓人覺得這不是個孩童戲耍之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