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一個人靜一靜。
當這立政殿中已只剩他一人時,他望向面前那封李義府手書的目光越發陰沉。
若說媚娘匯報的阿菟之事,難纏歸難纏,也還在家中瑣事的範疇,後半段的李義府之事,就涉及朝政了。
可真是好一個李義府。
好一個中書令!
李治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平復下心緒。
他很清楚,這並不是因為他到此刻才知道李義府的真面目。
這人不是什麼好東西他早就知道!
但就如同當年需要千金買骨,以李義府作為那個參考的典範,用他的小人脾性來打開局面一樣——
如今李義府還沒徹底榨乾作用,李治是不打算動他的。
若是他能再知情識趣一點,說不定還能得到一個善終。
所以,李治乍看起來,是因西域使節的到來而推遲處理李義府一案,實際上卻是要用延後論罪的方式來給他脫罪。
而根本不是在糾結要不要將李義府給解決了,以防自己的聲名受累。
那原本就是在幾日之後要做的事了!
從李治的角度,李義府最好的應變方式,是趁著這等禁足危機,證明他還是老老實實地站在李治的那邊,願意為他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背負上一些壞名聲。
李治也自然會感念他的付出,將他的麻煩事給壓下去。
可瞧瞧李義府都幹了些什麼!
他居然覺得自己身在險境之中,靠著陛下已沒什麼用了,決定去投靠皇后?
李治按捺住了額角青筋跳動,發出了一聲冷笑。
呵,他倒是很敢想啊。
可惜皇后比誰都要清楚,她該當站定在什麼立場上,絕不會被他的這一出「遠大前景」所誘惑。
李義府敢當他這個皇帝是死的,皇后卻不會!
皇后只會在信中將李義府的這種倒戈行為批判得一文不名,對他不抱著陛下的大腿反而來求皇后吹枕邊風感到可笑。
然後連帶著對她的糟心親戚痛罵一頓。
李治:「……啊?」
他對著李義府這個名字勃發的怒火,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被打斷在了當場。
他滿心疑惑,這裡頭怎麼又有皇后親戚的事情?
而後他便從媚娘這封越寫越是筆力深刻,幾乎要透紙而出的信里,辨別出了其中的內容。
她寫道,她姐姐的兒子賀蘭敏之收受了李義府的賄賂,這才能將李義府的那封信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去洛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