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正倫連連點頭。「陛下教訓的是,此事確實不如皇后和皇嗣要緊。」
相比他的父親和祖父,李治的子女數量絕對可以算少的。
在李忠被廢黜太子位,遷居梁州,許王李素節前往封地後,留在陛下身邊的也就更少了,這個行將出生的孩子對陛下來說當然重要。
更不用說,這個孩子還是皇后所出。
若按照李治的想法,早一點審斷李義府案件還是晚一點根本無所謂。
杜正倫頂多就是覺得,那案子懸而未決,實是讓他抓心撓肺得難受。
然而他又已聽到陛下說道:「前幾日你與劉祥道聯名上書,說是每年的入流官員太多,不對銓選進行精簡,遲早會成為拖累弊病,但你也需知道,朕對人才正是急需之時,這二者之間如何平衡,你在此番隨駕之中再行思量一番,重新向我稟告。」
杜正倫當即大喜。
他當然知道,精簡官員入流人數,達成進出平衡,勢必會因為動了有些人的利益而遭到反對。
但他若是真能做成這件事,比起李義府此人憑藉著廢王立武站隊而升遷,更可算是一項實績。
到時候他就有這個底氣向著京兆杜氏發難了。①
見李治又朝著他投來了警告的目光,杜正倫連忙收起了臉上的喜色,以平穩的語氣回道:「臣謹遵陛下指令。」
「對了,」李治又朝著另一頭吩咐道,「讓王玄策先不急著啟程前往印度,此事同樣等我回返之後再說。」
眾人不明白李治下達這條指令的目的,但想想或許陛下對於這趟出行印度還有另外的考量,唯恐倉促之下出現什麼問題,打算再考慮一二,也不是說不通。
殊不知李治在下達了這條詔令後也有點猶豫。
若如媚娘在信中所寫的那樣,賀蘭敏之著實不是個聰明人,還有些輕浮貪婪的習性。
把這樣一個人交給王玄策去帶,是不是有點太難為王卿了?
王玄策不辭辛勞,兩次往返於大唐和印度之間,甚至從境外帶回來了製作蔗糖的法子,卻也只做到朝散大夫的位置上,本就有些虧待於他。
還要給他丟個不成器的下屬,簡直像是對人的處罰。
李治盤算了一番,覺得或許可以給王玄策升升官。
反正,等到隨後一番清洗,能空出來的官職應當不在少數。
就這麼辦吧。
比起失望中夾雜著希望的杜正倫,還有忽然接到停止出行決定有點茫然的王玄策,李弘對於這個行將前往洛陽的決定,便是實打實的歡喜了。
這趟長安會見外邦來使,確實讓李弘大長了一番見識。
永徽五年萬年宮中朝見的時候,他還不太能記事,這一次他卻不僅能坐在父親的身邊,還切身體會到了大唐掌控武力的重要性,讓他隱約意識到自己當年不肯學習《春秋》好像是個過於幼稚的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