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李義府為棋子扎出去的這一刀,已是覆水難收,長孫無忌也不可能在經歷了這番風波之後和他笑臉相迎,所以他不能有所猶豫!
哪怕明知這場所謂的謀逆只是無稽之談,空造罪名,他也必須以這種方式將這個最後的阻礙搬走!
正如他在離開洛陽之前和媚娘所說的那樣。
他會速去速回的。
他朝著下方的眾人看去,像是經歷了一場久久的內心掙扎,這才緩緩開口:「京中現今是何情況?」
長安城中是何情況李治能不知道嗎?
早在李義府為圖生路選擇執行李治的計劃開始,李治就陸續收到了長安城中的奏報。李義府選擇迂迴的方式,先將長孫祥、李巢等人拉入這場「謀逆」之中,又將「證物」放到他們的府中,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他甚至讓許敬宗從中幫了一把,以防這些證物不夠定罪,或者是被大理寺看出端倪來。
但他是剛去洛陽看望皇后,期待於下一個孩子順利生產的,所以他當然不能知道此事。
他只能作為一個「收到長孫祥謀逆」消息的帝王,聽著下方的大理寺卿奏報。
「臣等已自監察御史李巢與刑部尚書長孫祥的府中搜出信件與其餘物證,二人勾連前太子洗馬與杞王府長史意圖謀逆。」
「刑部尚書府中……還有幾封往來於太尉府中的書信,其中似有不妥之言。臣等不敢擅決,請陛下過目決斷。」
元詔低頭良久都未曾聽到上方的答話。
他小心地抬頭朝著上首看去,就見李治張了張口,卻沒能立刻說出話來。
直到他像是吞咽下去了這份震驚,才用比方才輕聲了許多的聲音問道:「你說……舅……長孫太尉也涉嫌謀反?」
第71章
李治的震驚仿佛全無作偽。
以至於誰也不會懷疑, 他才是這齣檢舉謀逆的罪魁禍首。
就算當真覺得這齣突如其來的大事有異,也至多覺得,那是李義府為求讓自己脫罪而拿出的保命符, 以圖要用一個更大的案子來蓋住他的那件醜聞。
就連隱約察覺出內情的英國公李勣,在單純去看李治表現的時候,也覺得陛下此刻的痛心與驚愕溢於言表。
是真心實意的。
想來也對, 若非真已接到命令——
誰會覺得他真要置長孫無忌於死地呢?
就算朝堂上下人人都已看出,皇權和相權之間的鬥爭因為這對舅甥的互不讓步而激化, 但李治對長孫無忌的尊重也是擺在明面上的。
哪怕以永徽六年的廢王立武為分界線,也不例外。
李治對長孫無忌送出的禮物也從未收回, 給他那幾個庶子都冊封起來的官職也未曾撤銷。
重啟東都之事也是拿韓瑗開刀而非長孫無忌, 甚至連最新的禮法章程也依然由長孫無忌主持修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