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到自己曾經當著她的爺爺,啊不對,若按照她所說是她的老師,說出了自己放貸「利息很高」這種話……
請問他現在跑路還來得及嗎?
他本覺得自己這個能以各種法子撈到錢財的回紇人很是精明,甚至能將一些落魄貴族玩弄於股掌,卻著實沒想到,還有人能折騰出這種花招。
但想想安定公主都已說了,他也確實別想著用歪門邪道的本事反抗。
譬如將她之前當街賣布的事情給抖落出去,比如現在就逃,再比如在端上來的茶水裡弄出點花樣來。他能做的,好像也就是在此時安分地坐在她的對面。
店中得了他叮囑的店員端上了炒麵茶後就退了下去,留下此地一個安靜的交談空間。
「公主此來到底所為何事?」
葛薩對於自己的家產有幾斤幾兩心知肚明。
這份財富放在長安西市之中,或許還能讓他做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可放在一位公主面前,便絕不夠看了。
尤其是,別看回紇首領婆閏因協助蘇定方平定西突厥,而受封右衛大將軍,都曼的反叛依然讓葛薩再一次感到惶惶不安,只能對大唐敬服不已。
李清月慢條斯理地端起了面前的杯子。
這舉動放在一個如此年少的孩子身上,真有些違和感。
可坐在她對面的,是個對於唐人敬畏有加的回紇人,那就只會讓他更覺得,自己今日所要面對的,恐怕是一個天大的難題。
炒麵茶的味道對於李清月這個從未喝過此物的人來說,稍微有點煎熬,但這份不適並未在她的臉上表現出來。
而是回道:「我進來之時就同你說了,我要同你做一筆交易。」
葛薩目光中猶有幾分驚疑,顯然並不太相信自己會因為這樣的緣故被找上門,「願聞其詳。」
李清月問道:「你有沒有興趣,到洛陽來做買賣?」
「你先別急著拒絕。」她搶先一步說道。
「我當然知道,你等採購了邊地貨物之後,便將其一路運送到長安,抵達此地已是不易,正好經由金光門入長安,併入西市之中。但我想問你幾句話——」
「長安西市之中的胡人已有多少?」
葛薩沒有猶豫,便能給出這個答覆,「若算上不入西市,被僱傭在外的,一萬多人。」
「人挺多的。」李清月又問:「你今日能因思結部戰況而約束行為,焉知明日會不會因為其他回紇動亂而再陷入窘境?」
葛薩遲疑著沒有答話。
但他必須承認,公主這話說得沒錯。
做西域和中原買賣的人最怕的就是戰爭。
何況是他這種人。
在布料買賣之餘,真正支撐起他掙錢買賣的其中一項,是馬匹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