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這個被按倒在地的狀態,他的說話顯得有些含糊,甚至已有了幾分哭腔,「他既然給我起了李忠這個忠字作為名字,就應當知道,我絕不可能忘記這名字的意義。」
「他給我取表字正本,希望我能秉持正本清源之道,我也記得清楚。憑什麼就給我扣上密謀大統的罪名?」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帶著幾分希冀地朝著許圉師問道:「告訴我,這不是阿耶的想法是嗎?」
陛下分明還在病中,若是武皇后在此時謊稱他要謀逆,將他給趁機解決了,這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若是妖后禍君,也完全……
可還沒等他問出這句話,敏銳異常的唐璿就已經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讓他無法將後半句話給說出來。
更讓他失望的是,在他所能看到的視線里,這位前來傳旨的黃門侍郎眼中,對他並沒有多少同情之色。
許圉師很清楚,政治鬥爭的殘酷就是如此。
李忠的結局,其實早在王皇后被廢的那日就已註定了。
李建成、李承乾都沒逃過死亡的結局,陛下也不可能在清除禍患這件事上有所鬆懈。
他要繼續在陛下的面前高升,也就不可能對失敗者報以任何的憐憫。
面對著垂死掙扎的李忠,他只是用極冷靜的口吻回道:「陛下並未因疾病而影響神志,這份聖旨完全出自陛下的手筆。」
是李治不想再看到這個對他來說乃是恥辱的兒子了。
李清月原本還想建議讓這齣廢黜梁王的旨意由阿娘來協助下達,但很顯然,當阿娘主動攬過了籌辦獻俘大會的差事後,李治並不介意於投桃報李,或者說他原本也有這樣的必要,再為太子李弘除掉一個政敵。
許圉師的這句話,無異於一把尖刀扎入了李忠的肺腑。
在收到了信號的唐璿鬆開手後,李忠也並未直接跳起,而是保持著癱軟在地的狀態。
「是他想讓我死……」
是他的父親不想讓他活著,與他人有什麼關係。
這何其可笑啊!
倒是唐璿不疾不徐地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將那封一度掉在地上的聖旨給重新撿了起來。
見他鄭重地將聖旨重新看了一遍,許圉師轉頭朝著唐璿賀道:「恭喜了。」
這位可真不知道該當說是運道還是本事了。
能從昔日吳王李恪的下屬成為今日的梁州刺史,其中的轉變也才不到十年而已。
不,還是該當說他善於抓住時機。
畢竟不是誰都能做到,為了不遠放邊地,選擇加入屯營,在最合適的時候對李忠做出了舉報,拿到了好處。
雖說以梁州這個地方的條件不太容易做出政績來,但這個起點已是絕大多數人只能仰望的存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