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能否因求援遠重於還朝省親,不必嚴格遵循章程,能讓她以最快的速度來到天子面前。
不對,不應該稱為鄯州刺史。
此時管轄鄯州的,乃是蘭州都督張允恭。
自顯慶元年到如今,此人持節七州軍事,其中就包括了和吐谷渾相鄰的鄯州。
在聽聞了弘化的來意後,張允恭摸了摸自己的鬍髯,有一瞬並未說話。
等他開口的時候便道:「此事我會上呈天子知曉,不過公主回國乃是大事,需有朝廷敕令,方能通行。」
「等到有朝廷敕令的時候,吐谷渾都已經不復存在了。」弘化冷聲打斷了張允恭的話,「我只想問您一句,若是將我視為傳遞軍情之人,能否暫時破格。」
「這……」張允恭猶豫地看向了她,「若只是急報軍情,便是讓信使傳訊也無妨吧,為何非要公主親自前往呢?」
為何?當然是因為有其必要!
弘化強忍住了心中早已沸騰的焦慮,朝著張允恭解釋:「尋常信使,哪怕是吐谷渾的信使,也絕不可能有我了解眼下的局勢。有些話,乃是對戰局的猜測,等閒信使也根本不敢在陛下面前去說。只有我,還能憑藉著為大唐所冊封的位置去權且做一個解釋。」
只有她!
這話也還真不是弘化在瞎扯。
近來吐蕃往西域方向的行動頻頻,讓她不免想到,西域這片並不僅僅有突厥回紇之流。
再往西去的地方,還有當年萬年宮中前去向陛下求援的昭武九姓和吐火羅國。
顯慶元年的時候,大食的使者曾經前去長安,請求唐朝不要繼續支援波斯的殘餘勢力,但因為萬年宮中議事的結果,李治顯然是不會同意這一點的。
這場不歡而散的來見,將大食推向了和大唐矛盾日增的一面。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一點就算是個初涉官場的人都能想得明白。
那麼,吐蕃有沒有可能聯絡大食,利用對方分散唐軍的注意力,趁機對吐谷渾一舉攻破呢?
起碼以弘化這將近二十年裡在吐谷渾的所見所聞,這大有可能!
可這份猜測,以她更親近李唐之人的身份可以說,由吐谷渾的普通信使,卻不能說!
不同的人,將這話說出來的效果是不同的。
見張允恭的臉上稍有幾分鬆動之意,弘化連忙趁熱打鐵,「昔年陛下將您冊封為鄯州都督,總攝軍事之時的話您難道忘了嗎?」
「陛下說您識用邁遠,正是夸您有遠見卓識;說您能擔負這個位置,乃是因為羌人舉薦,邊地信服;希望您能威稜以肅遠,正是要您在邊境不安之時能夠儘快拿定主意,肅清潛在的麻煩……」
「如今的吐谷渾與吐蕃之爭,不正是彰顯您決斷正事本事的時候嗎!」
驟聞這樣的一番話,張允恭不由目光微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