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此時的海航還只能通過觀望日月星辰的位置來大致測算位置,司南這樣的東西又在精確性上差了不少,也不適合用於海上,這尊羅盤正是李清月確保自己不會在海上迷路的兜底之物,可不能在路上就給弄壞了。
澄心好笑地問道:「那您為何不多帶幾個關係親近的下屬呢?」
雖說唐璿還在梁州當差,目標在今年發動起一部分梁州百姓來種地,王勃年少,不適合跟著一併走,那麼……盧照鄰其實是可以一起前往河南道的吧?
「不瞞您說,我今日從太史局回來的路上,就先後遇到了宣城公主和盧升之,要不是二人都沒對我為何手持此物發問,我都擔心我會在言行中暴露端倪。」
李清月搖了搖頭,「對他們來說,都是不知道我的計劃更好。」
安定公主是瞞著他們忽然決定出行的,才能讓他們免於被問責。
畢竟,在王勃和盧照鄰的後頭都還有著家族。
李清月雖然打定了主意要抓住這個機會繼續學習戰場知識,也藉此驗證自己的猜測,抓住更多的主動權,但跟隨她一併前去的人能否也收穫到對應的好處,她並不敢做出個保證。
與其如此,還不如先少帶一點人。
對李素筠也是同樣的。對她來說,不知道反而是一種保護。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她真的就只要帶著兩個人橫穿小半個唐朝,去跟劉仁軌碰面。
對於洛陽之外的治安,真不能有過高的期待。所以……
她剛想到這裡,忽然聽見澄心用近乎於夢囈一般的聲音說道:「公主,我在被選在您身邊服侍的時候,真沒想過還能有這樣的一天。」
李清月收回了發散出去的思緒看向了眼前。
她聽得明白,澄心這話,沒有應付的意思。
她說的不是「沒想到」還能看到昭儀成為皇后,公主從幼年成長到如今,而是她行將再做出一番改變,從此前的小心謹慎,變成隨同公主一併叛逆。
可在她快速做出了決定,不將公主出走之事告知於旁人的時候,她可能已將有些問題給想通了。
比如說,李清月身為公主,卻為何要做出這等危險的舉動。
因為她不想做第二個明明被允諾了東西卻被丟在邊角的臨川公主,哪怕有著皇后的扶持讓她寫出了慶賀樂章,也已錯過了對她來說更為寶貴的三十年。
她也不想做第二個弘化公主,先要經歷身不由己的和親,從長安去往那荒涼的西域邊陲,後要為吐谷渾的存亡和大唐的利益拋棄臉面來求援。就算有皇后和公主為她出主意,也說服陛下派出了裴行儉,她也依然處在危險邊緣,從頭到尾都寫滿了命途多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