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顯示和下屬的親近,拍拍澄心的肩膀還好說,跟卓雲這種有突厥血統的高個子比起來,就還差太多了,大大影響這個動作的氣勢!
不過等到阿史那卓雲將趙文振領到此地的時候,已看不見這位才辦了兩件大事的小公主有什麼幼稚想法了。
他能看到的,只是她朝著船舷之外的海域看去,在側臉上隱約能看到幾分遠眺之中的深思。
這份深沉的表現,讓人竟然一時之間忘記了她的年齡。
見公主聽到聲音轉頭朝著他看過來,趙文振連忙收回了打量,趕忙行了個禮。
「登船的感覺如何?」李清月問道。
大量失血之後的康復時間起碼也得要十天八天的,但很顯然,在行軍的日期限制面前,趙文振沒有這個多餘的時間,船上的顛簸也無疑不利於他的恢復,所以他的臉色上還有著難以掩飾的蒼白。
但李清月看得出來,比起此前在軍帳中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的精神已好了不止一點。
趙文振猶豫著開口:「公主這話問得……讓人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這話說得很老實。
即便有安定公主的那番承諾,讓士卒重新打起了作戰的動力。
可當戰功很難讓人出頭的時候,哪有那麼多人還覺得這是一條好路子。
他若說什麼他要大展身手,那才是一句謊話。
而聽到這個答案的上位者一方,也並未因此而覺惱怒。
李清月反倒是覺得,這人的表現更有意思了。大概是因為他身上本就有著一份可以讓人將他置於死地的重罪,這才在說話之間可以少幾分約束。
但趙文振想了想,還是又多說了一句:「公主卻很讓人意外。」
這話同樣發自肺腑,也姑且可以算作是他在登船之中的感悟。
她說的「在意此事」居然不是一句冠冕堂皇的託詞,而是給出了實在的應對,還真如她彼時所說地那樣,參與到了渡海的行動之中,讓趙文振一面覺得大唐上層的不可依賴,一面又很難不為之觸動。
這份複雜的情緒在他的心中不知會發酵多久,又到何種程度,但起碼——
當他聽到安定公主隨即問他有沒有意願做自己的親衛時,他的第一反應是,「公主不覺得我是個殘疾嗎?」
他右手遭到重創,還缺了一根手指,就算在醫官的救助之下能夠保住性命,也不可能再按照尋常方式使用武器。
再加上他家中的條件沒那麼好,在體格上也比尋常護衛差上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