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年紀小的當即目光一亮,要不是被那年長的趕忙給拉了一把,險些真要為此心動。
又聽張繼說道:「還有,不知道你們在百濟有沒有聽過玄奘法師自印度求取真經歸來之事?那位玄奘法師如今正在洛陽西苑中翻譯六百卷《大般若經》,若是公主願意帶你們歸國,說不定也能讓你們在他門下聽講,並在翻譯經文的壯舉中留下自己的名字。」
完了,這話聽起來更有誘。惑力。
所幸在那年長僧人的心中,終究還是復國的想法占據了上風。
他陡然意識到了這很可能是他脫離此地的機會,在糊弄過了張繼,說是需要讓他們想想後,回到了他們暫住的村屋之中。
當屋中只剩下了他和另外一人,他旋即說道:「我們有理由離開了!」
「怎麼說?」
他眼中的遺憾沒逃過同伴的眼睛,於是不出意外地先挨了一下打,先讓他清醒一下頭腦。
同伴這才繼續解釋道:「我們在此地留一封文書,而後連夜出走。文書上就說——」
就說他們其實很想接受公主的好意。
但他們之所以會出家為僧,還是因為自己的家人曾經也是住在熊津一帶的,可惜死在了洪水之中,為防止自己觸景傷情,實在不願故地重遊。
不想被迫前往熊津,他們也只能先告辭了。
「這理由不錯吧。」那人寫完了留書後滿意地看了一遍,朝著另一人說道。
「是不錯。」
「那我們……連夜就走。」
對他們來說該當慶幸的是,因為那位大唐公主的到來,泗沘城周遭的戍防情況真是要比之前差了太多,甚至前幾日還又調度了一部分人出行。
這都看在他們的眼裡。
所以他們的這齣潛逃,也沒有遭到任何的阻攔。
可在確認了他們已脫離「危險」後,那個年輕的僧人還是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師兄,你說我們真的不能……」
真的不能去學習佛教高深經義,並且瞻仰佛骨嗎?
再說,以他們這幾日在此地所見,這次抵達百濟的領袖和士卒,都分明有著一份慈悲心腸,和之前干出屠城劫掠之事的那些根本不一樣。
「你可千萬別將這話在佐平的面前說出來!」他那師兄連忙警告道,「這不是你我能夠決定的事情。我們只需要將此地的戰報帶回去就行了。」
那人囁嚅了一聲,「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