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室福信發問:「難道不是嗎?」
人數不足,騎兵不足,戒備不足,再加上泗沘城歸根到底還是他們百濟的王都所在——
在這樣的情況下,唐軍憑什麼能阻攔住他們的攻勢。
「不是。」黑齒常之篤定答道。
「中原人的作戰沒有那麼依賴騎兵,昔年自南梁傳入我百濟的消息中就已可見諸多典範。唐軍習慣了輕騎奪營,但他們的步兵從來不容小覷。我方的箭弩一直就很難攻破他們的筒袖鎧,這一點,佐平也不能否認。」
鬼室福信的臉色有幾分不太好看了。
他不得不承認,黑齒常之的這句話沒說錯。
唐軍的跳蕩,也就是刀盾兵,還有其陌刀隊,都曾經給他造成過不小的心理陰影。就算騎兵為了征討高麗都被調度到了那熊津城中,留守的步兵中也難保不會有一批精銳,用於山城的守衛陣線。
「我贊成常之的人數判斷。」
鬼室福信正在猶豫之中,就聽到人群中傳出了另一人的聲音。
眼見開口之人正是此地僅次於黑齒常之的戰將沙吒相如,鬼室福信本還想開口斥責的話頓時吞咽了回去。
沙吒相如繼續說道:「佐平覺得泗沘城容易攻破,到底是在小看唐軍,還是在小看我們對都城的建造?」
熊津和泗沘這兩座城市的建造,其實效仿的是他們那強敵高麗的山城。
就算……和丸都城、五女山城這些城市還有些差距,在石塊的楔形嵌合上也是相似的。
所以這些城牆幾乎無法直接遭到行軍中的破壞,除非直接以砲石打擊。
一旦他們這頭的趁其不備沒能發揮出其應有的效果,最後會是何種結果不必多說。
聽他這麼說,道琛也在一旁口誦了一聲佛號,「兩位將軍所說不錯。寧可多帶人手,也莫要讓士卒陷入不必要的死戰了。我們也承擔不起一場損耗過多的失敗。」
現在他們還能陸續招收到人手,是因為唐軍那位殺神將領退回了中土,可不是因為他們已能讓所有城池響應號召。
鬼室福信的願景不錯,在場眾人也願意相信這種可能性,就是他們能憑藉著奪取泗沘城,再次高舉復國旗幟——
可他們不能真將這個機會以「優勢在我」的方式對待!
鬼室福信越發眉頭緊鎖。接連有三人這麼說,他就算再有什麼自私自利的想法,也得在此時都先吞到肚子裡,別將其說出來。
只能說,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