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寧可讓大部隊北上熊津也要迷惑住敵人,他們又怎能因為此事危險就放棄不做,甚至將己方的破綻給暴露在對方面前。
趙文振既算惜命,又在某些方面有著非同一般的堅持。
正因為如此,他果斷選擇利用自己的「優勢」,來上了一出混入敵營。
以他得到的待遇來看,他的這個選擇無疑沒錯。
他也相信,倘若他真因為這齣探查而犧牲,以公主和劉仁軌的人品,絕不可能在返程後苛待他的家人,而倘若他賭贏了,那麼他才算真正做到了公主親衛的職責。
「先顧著正事要緊,別管我方才用的是何種手段了。」趙文振嚴肅地說道,「來人不簡單,在公主已經將這些迷惑性的消息都給丟出來後,他居然還選擇了這個規模的精兵出行。以我大略看來,此地的精兵加上後勤人員,不會少於泗沘城中留守的。」
「不過營地之中的馬匹痕跡不多,可能是因為百濟叛軍馬匹匱乏的緣故。」
這百濟所在的半島之上當然也不是什麼適合馴養好馬的地方。
就算北邊能出產一些,也大多被其強敵高麗給劫掠走了。
「但若是我沒看錯的話,在營地之中有攻城車。」
「攻城車?」
這又不是平地作戰的攻城,帶什麼攻城車啊。
這話一出,趙文振當即意識到了自己在驚鴻一瞥間的判斷失誤,「不對,不是攻城車,那就應該是——投石車!」
「大概是了!」趙文振的這位同伴當即意識到,這條被窺探到的消息,確實至關重要。
誰能想到,這些邊地小國明明都對大唐有些不敬之心,可在這樣的匆匆行軍中,居然還記得帶上了投石機之類的武器。
聽趙文振描述了那主將的樣貌,此人也當即確定,領兵的乃是百濟叛軍中本事最強的黑齒常之。
「我等儘快將消息帶往泗沘城!」
趙文振剛要跟上對方的腳步,又忽然停了下來,「不,你去。」
那人訝異,「那你呢?」
趙文振答道:「對方看似中計,行事卻還很是穩重,難保在後頭不會再有後備兵馬。」
「我帶著一部分繼續守這一路,你帶著幾個人一起送信回返,再讓一部分人跟在他們的隊伍周遭,確認一下他們生火做飯用的灶有多少,馬匹餵食後的痕跡又是如何,再驗證一番人數。」
當他說完這一切的時候,他瞧見他那同伴深深地朝著他看了一眼,似乎是對他這個新入行的斥候頗有幾分敬重之意,這才說道:「好,就按你說得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