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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傍晚,在熊津城中便行出了一列腳步齊整的兵卒,一直朝著城池的西面行去,直到抵達海岸邊。
在已經徹底深沉下來的夜色之中,沿海停泊的船隻上,那一支支點起的火把,好像就是這些行將出征將士的指路明燈。
阿史那卓雲和劉仁軌一併站在那為首的船隻之上,將這些士卒的表情看在眼中。
尤其是距離火把更近,馬上就要登船的那些。
他們一度被用於迷惑敵人而調遣北上,來到這早已被廢棄的熊津都城,本以為要等到高麗戰場傳來信號才會有他們出征的機會,哪知道現在卻忽然在另一處戰場有了他們的用武之地。
他們要先行解決百濟內亂,趁著對方老巢空虛攻破任存山大寨!
這聽起來簡直令人熱血沸騰。
阿史那卓雲都不由緊握住了手中的彎刀,哪怕在實際作戰之中她不會選擇用這個武器殺敵,但並不妨礙她在此時試圖通過這個動作讓自己獲得更為堅定的作戰信念。
「任存山上只剩下了百濟皇室鬼室福信,僧人領袖道琛,以及將領沙叱相如,精兵還少了四千有餘,憑藉著我們這邊的兵力,只要選好進山的方位,必定能將那鬼室福信給擒獲。」
卓雲低聲念叨,「扶餘剩下的那位皇子扶餘豐還在倭國地界上,國中還能做主的皇室子弟也就只有一個鬼室福信了。他若在手,任存山叛軍勢力名存實亡。劉先生,是這樣嗎?」
劉仁軌沒有回答,卻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阿史那卓雲可以發誓自己並沒有看錯,這位本該是頭一次上戰場的熊津都督府長史,在將士登船的這一刻也握緊了自己腰側的佩劍,將老當益壯詮釋得淋漓盡致。
他可能並沒有他臉色表現得那樣平靜。
夜色里的航船既可憑藉著海岸線的指路,又有那航海羅盤的輔助,足以確定要在何處登岸。
當最後一名將士登上船頭的那一刻,登船舷梯陸續收起,在夏日的夜風中船帆升起而後被吹到鼓脹的瞬間,發出了一聲砰響。
這聲音甚至蓋過了劉仁軌說出的那一句「啟航」,成為了船隻出行的信號!
立功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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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的白天,當船隊緩緩停入一處隱蔽的港灣,當黑齒常之的軍隊繼續往前推進的時候,身在洛陽的武媚娘也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來人正是洛陽元氏現任家主元義端。
就算不聽此人上門來的說辭,也並不難猜出,他是抱著什麼想法前來此地的。
青州刺史元神霽似乎是因府兵問題招來了陛下的不滿。
但與此同時,曾為大理寺卿的元恪卻奉命持節巡視河南道。
元義端怎麼說也是曾在朝中做過官的,還一度干到了魏州刺史的位置上,雖因才學平平不能再進,可他年事漸長,對於朝中的人情世故卻看得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