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也不出意外地看到,當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李治佯裝嗔怒的面色果然和緩不少。
李治只多念叨了一句,「那也不能放任這種行為變成常例!若真這樣的話,蘇將軍那邊是不是也有人要覺得自己的本事更強,進而提出什麼自己的主見?」
但他這頗有點死鴨子嘴硬的話剛剛說出,就見面前的皇后笑了出來,「陛下啊,這建議提出是一回事,執行又是另一回事。阿菟的計劃能得到將領和長史的一致認可,可不代表什麼人都能得到主將的准允。若如此的話,邢國公怎麼會得到您的器重擔此重任。」
李治當即啞然。
媚娘這話說得不錯。
在這句明為駁斥實為稱頌的話中,他心中少許浮出的顧慮也忽然先被打消了下去。
而皇后的下一句話已到耳邊,「您看,我若是您的話,只應該覺得驕傲,能有個這樣小年紀就說服全軍聽令的女兒。」
「……那也不能總是縱容她干出偷跑的事情吧。」李治嘀咕。
他之前還希望能讓人將女兒給帶回來,可惜崔元綜那小子沒本事,沒能在青州地界上把人追上。若要讓人去海外帶人回返,又怕返程少了護航兵卒出現問題,甚至是這個出海去尋人的,反過來被阿菟給扣留在了海外。
現在也只能暫時打消這個想法,等百濟那頭撤兵後再將人接回。
結果倒好,她已干出了這等驚天動地的大事。
可別因為這個緣故,讓她更覺得自己這種擅作主張的離家,是能夠被再次效法的。
武媚娘將這話聽在耳中,目光卻已短暫地再落回到了那封盡顯活力的信,在李治所看不到的地方,閃過了一絲縱容和決然之色。
阿菟的表現既讓她這個做母親的倍感焦慮,又何嘗不讓她因為這等齊頭並進的爭權而覺心中沸騰。
但凡阿菟不是個公主,在收到這封戰報的時候,李治早應該驚喜於百濟的亂軍能以這種方式被斬落、收服,而不是在計較她的這等行為是否真有僭越不妥之處。
如今好話已鋪墊完,是該由她這個做母親的,為女兒多爭取到一點東西了!
她旋即接道:「陛下若不想讓她偷跑,也不想讓人效仿阿菟的舉動來個先斬後奏,其實很容易啊。」
容易?
李治一邊想到了阿菟在來信中所說的「平亂容易」,一邊還是回道:「媚娘若有好法子,說來便是。」
武媚娘毫不猶豫地回道:「您給阿菟一個調兵的名分不就是了。反正也沒多少人知道,安定公主是因您那一句話而偷跑出去的,還不如變成是您慧眼識才,更顯陛下英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