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元超此人是有那麼點偏見的,再加上他的姑姑薛婕妤剛好在武媚娘成為皇后之後選擇出家,總讓他覺得其中有些門道,只是此前礙於李治的緣故基本沒將話說在明面上。
可如今皇后的權威日盛,甚至能讓陛下給公主這等官職,簡直荒謬至極!
他旋即回頭,朝著同在此地的上官儀問道:「你對此就沒什麼想說的?」
今日的上官儀簡直沉默得異乎尋常,讓本想找個同盟之人的薛元超很不適應。
然而只聽上官儀長嘆一聲,緩緩開口:「我想說的話都已經先在陛下面前說過了。」
薛元超驚問:「陛下是怎麼說的?」
上官儀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你看我現在這個態度不就知道了嗎?這是陛下聖意裁決之事,我勸你還是不要摻和進去,到時候反而給自己引火上身。」
他原本也以為,因為這齣委任太過荒唐,當他向陛下陳述利害後,陛下應當能知道朝臣心思,將這個決定給撤回。
要他看來,若真是要嘉獎安定公主的戰功,也完全可以用公主的湯沐邑來獎勵!
可當他那一番引經據典的慷慨陳詞完畢,迎來的卻是陛下異常冰冷的目光。
李治甚至當即離席而起,沉聲發問:「你在和人閒言碎語皇后不配掌權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積極主動嗎?」
「……啊?」上官儀人都要傻了,這都是哪兒和哪兒的事啊!
李治隨即便伸手朝他指來,怒罵道:「杞王遙領益州大都督,從未赴任,洱海詔王一度反叛也從未對此負責,怎麼你不指責他不配那個益州大都督的位置,非要來指責安定不配熊津大都督?」
「你也倒是用你那點貧瘠的戰場知識說說看,安定打出的戰果朝中能做到的還有幾人,還是說……你反對的根本不是安定,而是皇后和太子?」
也不知道李治是不是在何處受了氣,非要在他這裡找回場子一般,他幾乎沒給上官儀以說話的機會,就丟出了第四句冷酷的質問:「怎麼,來得如此之快,中書侍郎是要效仿太尉事事過問嗎?」
上官儀:「……!」
他冤枉啊!他就是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想要去效仿長孫無忌!
那不是在找死嗎?
他也當然和那杞王李上金沒什麼關係,不是非要厚此薄彼。
為了證明自己真的只是覺得公主不適合擔任這樣的要職,上官儀恨不得指天發誓,自己從頭到尾只效忠於陛下而已。
李治到底有沒有相信他的這齣說辭,上官儀不大確定,因為他隨後又被李治揪著政務上的毛病斥責了一頓。
一想到這些公文之中的問題還可能是皇后挑出來的,上官儀更覺坐立難安。
以至於當他從陛下面前離開的時候,他甚至差點忘記自己該當先邁出哪只腳離開此地。
也難怪在他聽到薛元超的那句話時,並沒有及時做出反應。
他甚至還在擔心,陛下會不會幹脆將他作為朝堂中的典型,通過對他發起懲處,來壓制住朝中可能出現的反對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