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如此倒還並不值得孫仁師感到驚訝。
他驚訝的是,在這空曠的田地之中忽然傳來了一記鼓聲。
當鼓聲響起的那一刻,田間的所有人都將手中的釤刀揮動了起來,將面前稍顯稀疏的麥子給割了下來,掃蕩出了一片弧形。
而後,他們將筐中盛放的麥子給抖在了一邊堆好,隨即往前走出了一步。
幾乎就是在這一步站定的同時,那一道鼓聲又響了起來。
孫仁師此前遠遠聽到這個聲音,還沒察覺其中的異常,此刻卻顯然意識到了這個鼓聲的用意——
這鼓聲穩定響起,分明是一個統一行動的信號!
他一點也沒有猜錯。
隨著第二道鼓聲響起,所有手持釤刀的人都整齊劃一地再割下了一茬麥子。
因雨述郡地勢開闊,釤刀起落之間田地之中的麥子也陸續被清理倒下,不難讓孫仁師看到更多站定在這片田地之中的人。
此地操持著這份工作的人數可當真不少。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就連所站的位置都相差不多。
所以一點也不奇怪,隨著他們陸續的前進、割麥,在他們的後面已留下了一條相當可觀的麥草垛,只等著有人來將其裝入筐中收攏。
而這些田中「農人」相互之間的站位,顯然也很有講究。
這是一個既不會讓他們互相將鐮刀甩在旁人身上,又能確保麥田的掃蕩並無遺漏的距離。
就是他們,組成了一幅孫仁師從未見過的場面。
尋常情況下的田地,數十畝也只歸於一戶幾人收割,並不會出現太多聚集在一起的人。
哪像這會兒,這些手持釤刀的「農人」像是一支可怕的行軍隊伍,將面前生長著麥子的農田給徹底踩踏下去。
而後再往前,繼續往前。
視線之中,這一畝的田地以一種近乎奇蹟的速度被盡數收割下來。
他們好像越過了一條界限,跟在後面的推車便開始行動將那些堆起來的麥子給捲入車中,再順著後方的田壟推走。
但哪怕是推車也有著自己遵循的秩序。它們不是零散離開的,而是等到一列列排成了行,這才統一朝著那真峴城的方向行去。就像是在行軍押送軍糧一般。
等等,行軍?
孫仁師陡然意識到了什麼,直接驚呼出聲:「那鼓聲也是軍鼓對不對?」
只有軍鼓才有可能達到這樣的穿透力,讓周遭都聽到這個信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