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著劉仁軌面露懇求之色地說道:「使者突然到來,我等還完全未有準備,可否先容許我與朝中商議一番,明日再給使者一個答案?」
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金法敏其實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那就是劉仁軌意圖繼續步步緊逼,非要他在此刻給出結果。
這唐軍使者不能妄動,他就只能另想個敷衍之法。
可下一刻,他卻看到劉仁軌仿佛目的達成一般,朝著他露出了一個笑容,「那就這樣吧。勞煩新羅王儘快給我一個答案。」
若是他乍一眼看去,還覺得對方像是個友善的長者。
可先見到了對方拔刀的烈性之舉,金法敏怎麼想都覺得眼前這個表現不太真實。
什麼叫做,就……這樣吧?
要不是金法敏已見到劉仁軌朝著他拱手告辭,示意來人將他領去休息的地方,他險些以為自己在做夢。
他斟酌了一番,覺得還是不能拖延到明日,連忙朝著身邊吩咐道:「去將大將軍請來。」
隨著這道指令下發,新羅的大將軍金庾信沒過多久就出現在了金法敏的面前。
在被徵召前來之前,金庾信就已經收到了唐軍來人的消息,前來的路上又被人告知了朝堂接待之中發生的情況,所以一點也不奇怪,當他抵達的時候,金法敏沒再多跟他重複和劉仁軌的對談,直接問道:「大將軍覺得,我們該當怎麼辦?」
以金法敏素來沒吃過虧的性格,他是肯定不願意交出那樣一大筆軍糧的。
但人對於未知的東西總是難免有幾分戒備之心,甚至是恐懼。
他不知道那位安定公主在平定了百濟的叛亂之後,手中到底還有多少兵馬。
若真如劉仁軌所說,黑齒常之投降大唐,那就代表著,有為數不少的百濟士卒能夠被納入唐軍的掌控之中,此外還有李治為了給女兒做後援發出的兩萬水師,以及原本就有的兩萬唐軍,合計不會少於五萬精兵。
這些人加在一起,足以對新羅造成致命的威脅。
他也不想在百濟已經滅亡的情況下,讓自己一轉眼就成為唐軍的眼中釘。
到時候,萬一唐軍寧可放著高麗不打,也要讓那殺神蘇定方轉道新羅,來和他打打交道,那就真的大事不妙了。
金法敏自己的作戰經驗不夠充裕,自然要將這個問題拋給更專業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