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仁師調侃道:「若是您走陸路的話,可難保金法敏那廝不會想要反悔,半道上將您給截殺了出氣,走海路就沒這個擔心了。」
新羅的造船技術要想追上大唐,那得再進修個一百年!
孫仁師說到這裡的時候,仿佛才意識到劉仁軌的表情有些怪異,「您這是怎麼了?新羅還沒吃夠教訓?」
「不,我只是在想金法敏和金庾信的表現。」劉仁軌低聲答道,「我也不覺得他會做出中道截殺的事情,反而覺得,此人還有點本事。」
新羅早前的兩任女王,和金法敏的父親金春秋,都是合格的守成之主,唯獨金法敏不太一樣。
他這種脾氣的人,若不能及時收斂,露出耀武揚威姿態,就會如同今日一般給新羅惹來大麻煩。
可若是他能在一夕之間醒悟蟄伏,那就是個需要戒備的敵人了。
他的目標可要比一般的新羅君王遠大得多。
但他還沒將這個猜測說出來,就聽孫仁師說道:「有本事又如何?能比得過大都督有本事嗎?起碼這一次,大都督敢直接出兵新羅,一巴掌甩在他的臉上。不錯,他確實是有自省成長的機會,可大都督卻比他的年紀更小!」
「當然了,」孫仁師揚眉一笑,「我這人若真有這等與國往來的評判本事,也不會只是個右威衛將軍了,你就當這話是我胡說的也無妨。」
「不,這還真不能算是胡說。」劉仁軌朝著他投來了一個讚許的目光。
他不由在孫將軍的這番話中,想到了自己那學生在這幾年間的成長,再對比過了三十歲的金法敏,便忽然覺得,這位新羅國君能否成長為大唐的心腹之患還未可知,反而大有可能要成為公主的磨刀石。
何況,他既然已從金法敏的反應中看出了點端倪,又何必擔心公主會對新羅疏於防備。
她是勢必要成為大唐棟樑的!
再說了,若要比趁手好用,水師有孫仁師,陸軍有黑齒常之這些百濟降卒,有正在努力從一個護衛往將軍發展的卓雲,也有戰事經歷不少的劉仁願,哪怕金庾信真是新羅名將,也只不過是聽憑公主吩咐的一路人馬而已。何必擔心他掀起什麼風浪呢?
他以越發篤定的口吻說道:「你說得確實不錯!」
「那現在可以開船了?」孫仁師問道。
劉仁軌答道:「開船吧。」
開船,早日回到百濟境內,以圖備戰!
但大概劉仁軌並不需要把這句話給說出來。
對這些剛剛經歷了一場劫掠之戰的士卒來說,在幾乎沒出現傷亡的情況下,就能夠運載著滿船的糧食回程,等同於是在他們的作戰履歷上,增添了格外光輝的一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