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遼河到鴨綠江這一帶,有著數個山城塢堡分布, 唐軍不可能直接繞過山城直擊平壤,必須一處處據點拔除, 只要你能帶上數千人坐鎮其中一處,再讓人報信,我就有可能對你發兵支援,但看看你都做了什麼!」
他選擇只帶著極少的一部分倉皇逃竄,在驚懼之中根本沒管那白山部首領到底是如何帶路的, 只想著儘快趕回平壤。
「白山部首領……」
「你少跟我提白山靺鞨。」淵蓋蘇文憤怒地打斷了長子的說辭, 「他怕這一次來襲的唐軍效仿那位唐太宗, 對他們北部靺鞨俘虜坑殺處置,你怕什麼!高麗若亡, 他們還能往北逃逸,遁入草原之地,而你我只能與國共存亡罷了。不抓住反擊的機會,現在能活有什麼用?」
這位氣勢雄渾的高麗莫離支有好一瞬的心中苦悶,不知道為何兒子就是沒能繼承自己的應變能力。
高麗寶藏王即位到如今也有將近二十年了。
當年他為何能上位?還不是因為上一任榮留王意圖剷除國中的實權將領,淵蓋蘇文當即發動政變弒君,而後將高寶藏給推了上去。
這足以見得淵蓋蘇文是何種雷厲風行且無所畏懼的脾性,在要事面前的應變也從無猶豫。
偏偏他的三個兒子,好像沒有一個繼承他的本事。
現在年紀最大的這個,還給他帶回來了一個被唐軍打到全軍覆沒的結果,真是讓他不知道該當如何說了。
「先把他給我押下去!」
唐軍兵進平壤在即,他沒時間教育兒子。
他必須儘快調集起一批足夠的兵卒前往前線。
「我兒的戰敗退兵雖然給了唐軍以長驅直入的機會,卻也容易讓他們的兵馬首尾不繼,只要出兵夠快,就還能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淵蓋蘇文向著朝上眾臣目光凜冽地看去,讓原本還想問罪於淵男生的人,都先暫時將想說的話給吞咽了回去。
畢竟,一個膽敢弒君的人,可不會介意在這個時候先處死一些跟他唱反調的人。
他冷然抬眸,朝著高寶藏看去,「大王以為如何?」
高寶藏訕訕答道:「莫離支自行決斷就好。」
「那好!」淵蓋蘇文朝著高寶藏拱了拱手,「請大王在王都穩定民心,臣會親自領兵截擊唐軍。」
「此外,南路還需幾名將領坐鎮。」
見居然有人因南路二字而露出迷茫之色,淵蓋蘇文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怎麼?你們眼中的唐軍只有蘇定方這一路嗎?」
自寶藏王在位期間,新羅就沒少和他們發生衝突,去年的百濟亡國也都讓他們格外警戒。
但去年從百濟撤兵的是蘇定方不錯,又不代表著唐軍只有一個蘇定方可用,在讓他征戰北線之後,就會出現南路無人可用的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