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個淵男產。
雖然早在見到他的頭顱被掛在阿史那卓雲的馬頭之前,就已經大略能猜出他們有過遭遇戰,但聽到此人居然死於李清月之手,蘇定方還是有種說不出來的微妙心情。
他就姑且不問,當時李清月的那些個部從都在幹什麼了,他只是在想——
說起來,他八歲的時候在幹什麼來著?
他很努力地回憶了一番,最後還是只想起來,自己在十五歲開始跟著父親四處征討州郡賊寇。
八歲的時候大概還在玩泥巴。
但想想李唐畢竟是從關隴六鎮起家,在軍事上有過人的天賦總也說得通。
他一邊思忖著,自己一會兒就得將具體的情況過問清楚,一邊則將思緒切回了李清月方才拋出的那個問題,「將他和高麗王室一起作為俘虜交給陛下處理吧。」
「高麗民眾一邊控訴淵蓋蘇文執政獨裁,又一邊為其歌功頌德。眼下他已為高麗血戰而死,或許會有人說,是因他的決斷失誤才導致的高麗滅國,但也一定會有人說——」
李清月接道:「我明白了,會有人說,他是為國殉難的英雄。所以若是我等貿然將其滅族處置,不利於對高麗百姓的招撫。」
蘇定方頷首:「正是如此。」
這樣的人是有其政治意義的,就該當如同那百濟國王扶餘義慈一般,被送到長安去。
連帶著的還有高麗王室子弟。
算起來要送回長安去的人還不少,就比如說,高麗寶藏王的女兒嫁給了淵蓋蘇文的弟弟淵淨土,若是有人想要重新扶持人在高麗境內興起復國運動的話,他或許就是一個選擇。
更湊巧的是,他此時並不在王都境內。
於是蘇定方直接找高寶藏要來了高麗王室的族譜,從中一個個排查。
眼見這樣的一幕,李清月心中腹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此前百濟復國運動中有鬼室福信這樣的人從中主持,造成了不小的麻煩,才讓他在此時吸取了教訓。
不過怎麼說呢,這顯然很好地避免了遺漏問題。
除了花的時間長了一點。
所以等到這一番排查和抓人完畢,就已經又過去了四五日之久。
當然,在此期間,以契苾何力為首的唐軍將領,也已將陣亡士卒的名單和戰功給統計完畢了。
但當契苾何力手捧這份名單前來尋蘇定方的時候,他還是能很清楚地感覺到,此前作戰的疲累其實還沒徹底從蘇定方的臉上消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