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李弘聽到不滿意三個字,愣在了當場。
卻見李治離席而起,行到了他的身邊,用更像是父子交談一般的方式坐了下來。
坐在了距離他更近的地方。
這才繼續朝他說道:「你是真的不擅長說謊。或者說,你一點也不擅長在我的面前說謊。」
這可不是個好習慣啊。
要知道那些朝臣之中未必人人都是一副坦蕩心腸,那麼做太子做皇帝的人,便得先學會自己騙過其他人,然後才能知道什麼人在跟自己陽奉陰違。
但很顯然,太子在這方面的火候還不太夠。
李治一把將兒子放在桌案下的手給抓了出來。
在這隻手攤開在面前的時候,還能看到上頭因為抓著衣袍一角緊張而帶上的褶皺。
他又笑了一聲,「你老實說吧,別拿你的屬官當做幌子,這個想要一起協辦獻俘典禮的想法,是你自己想的還是你阿娘讓你乾的?」
李弘低著腦袋,小聲答道:「阿娘教的。」
都已經被發現了,顯然是不能有什麼隱瞞君父的行為,否則便是欺君。
李弘老老實實地交代:「她說,妹妹出外征討,一走就是半年,加上之前她也總往外跑,跟我這個做兄長的不太親近,讓我借著這個機會修補一下錯過的關係。」
「妹妹為大唐蕩平邊境叛逆,立下大功,我身為太子也合該對她持以禮遇相迎的態度。」
「……」他小心地打量了一眼李治的表情,見他並沒有露出什麼對此生氣的表情,這才鬆了口氣,繼續說道:「但是阿娘說,我若這樣把話說出來,也顯得太功利了一點,就讓我換個理由。」
李治真是要拿這個兒子沒轍了。
媚娘說讓他換個理由,結果他愣是換了個更功利的,還學不會讓自己把話說得理直氣壯一點。
他和媚娘到底是怎麼會有這麼一個「光風霽月」的兒子!
但他聽得出來,皇后給太子找這個差事恐怕是真心的,太子想要藉此和妹妹之間拉近關係,也應當是真心的。
當他對上李弘的目光時,他也忽然想到了自己此前讓皇后所出子女單獨排序的想法。
那原本就是希望他們能夠守望相助的。
太子這樣的性情也未必就是壞事,若是天下安定,四方威服,居中掌權之人可以是仁善待民的君主。
只是,他還需要很多個不會背叛於他,也不會試圖奪走他權力的幫手。
皇后對於太子來說顯然是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