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日的這齣記功之中,他們這些本已被挑選出來的士卒也先暫時回到了原本的行列,就好像回到了他們剛剛離開此地時候的樣子。
但他很清楚,經歷了海外征戰的半年,他們每一個人站在此地都已是不同的模樣了。
當時的他們在以一種困惑的神情尋找著自己的名字,不知道這樣的一種新花樣到底有著什麼意義,甚至還有不少在盤算著做個逃兵的可能性。
而現在,他們在期待於自己的名字被喊到。
……
「張繼!」
他想都不想地答了一聲「到」。
前頭的那一串名字和戰功因為他回憶著在百濟、高麗戰場上的奔走,變成了一些模糊的聲音在耳邊滾動。
直到聽到了這兩個熟悉的字,才讓他忽然從那些思緒中抽離出來。
就連目光都已經直接鎖定在了他名字的位置。
那是在第一塊木板的第五行最末一個。
他也還記得,他侄子的名字在第七行第四個,而他那個不幸戰死的同鄉在第八行第二個。
「你得先往前面走一步再喊的。」那負責通報戰功的將士提醒道。
但反正前頭和張繼一般犯傻的也不是一個兩個了,他便繼續念了下去。
「豫州崖川折衝府張家村張繼——」
「七月泗沘城守衛戰殺敵三人。十月渡七重河,獲生三人,殺敵一人。十月平壤城西戰事,殺敵二人。蛇水戰事,獲生一人,殺敵三人。合計獲絹八十五匹。」
「另有探查敵情,誆騙敵方密探之功,可記功第二等功勞,獲絹七十匹。」
「……」
「可有異議?」
張繼原本還想說,他忽悠那兩個百濟反叛軍中僧侶的事情,就實在不需要在此地說出來,聽起來還怪埋汰人的。
可聽到那後頭的「獲絹七十匹」的獎勵之後,他只恨不得挺直了胸膛,讓人瞧清楚,他就是這個立下了二等功勞的人。
而讓在場眾人羨慕的,又何止是他這個獲得戰功獎勵的數額。
還有一件更讓人羨慕的事情。
那就是他可以在隨後,繼續以熊津大都督親衛的身份,隨同公主一起前往長安參與到那獻俘大會之中。
想想張繼為何能得到大都督賞識,被提拔到那親衛隊伍之中?
竟只是因為他此前有過參戰的經驗,能協助她辦成更多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