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奔波了半年的時間,就算她有系統金手指,體力要比正常的八歲小孩兒強上許多,也總會覺得,只要是在陌生地界上,便得隨時做好局勢有變的準備,哪裡敢睡得太過踏實。
可現在趴在母親的身邊,就可以暫時把這些防備給卸下了。
武媚娘端詳著她的側臉,並不難猜出她此刻所想,神情溫柔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我原本還想聽聽你在外頭的見聞,但現在你既然困了,就先歇著吧。」
李清月打了個哈欠,她現在確實有點懶得說話,頂著盔甲巡街也怪消耗體力的,但才把這個回來的懲罰給混過去了就睡,她又覺得有點怪對不住阿娘的。
嗯,不行,都出門半年了怎麼能不聯絡感情。
她乾脆仰頭答道:「現在睡不著,我想聽阿娘說話。」
「就……」她想了想,接道:「就說些京畿之地的趣聞吧。」
「真拿你沒辦法。」
眼見女兒這一副要聽睡前故事的樣子,又懶得挪窩,武媚娘也沒拒絕她,若有所思地開口:「京畿之地的趣聞啊……」
賀蘭敏之被陛下指派和親的事情當然得算是一樁趣聞。
要不是他本就不是個在長安城中的討喜之人,加上也無權勢可言,陛下為其封官後下詔令其滯留大食境內,以男子身份和親,恐怕要在長安城中掀起一番波瀾。
又正好有高麗這頭戰事的塵埃落定,將這一點風聞都給壓了下去。
但武媚娘覺得,在這等場合提到賀蘭敏之這種糟心玩意沒什麼意思,還不如提一點對阿菟來說的好消息。
「你方才說到神童,倒是讓我想到一件事了。」
武媚娘緩緩說道,「去年五月里舉辦的童子舉中,又出了個各項卓越的神童,還剛好出自弘農楊氏的旁支,叫做楊炯。大約是因為此前弘農楊氏找上你祖母又被我近來明言謝絕,讓他們忐忑了一陣,便在上個月問及,能否將此人派遣到太子身邊做個伴讀。」
楊炯?
李清月目光一亮,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她如今所知道的初唐四傑之中確實是只差了這一位。
不過她也沒先將自己集郵的想法直接暴露出來,而是回道:「我還以為他們能按照我給祖母建議的那樣,把楊思儉的女兒送我這裡當伴讀呢。」
武媚娘答道:「就算這真是個好建議,也得過上幾年。又不是每個女孩子都同你這麼早擔大任的。若是你還要東奔西跑,豈不是要把人家才只有七八歲的姑娘拖到邊境去?」
李清月眨了眨眼睛,沒敢揭穿一個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