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於在經歷了三個月的長安生活後,他雖然從表面上看還是那個身量過高的傻大個形象,在氣質上卻已比之前沉穩得多。
祚榮除了聽卓雲的話外,倒也對黑齒常之有些發憷,能被他管住。
李清月招了招手:「飛鳶,你陪我去個地方。」
龐飛鳶還在看著船隻停泊進碼頭,忽然聽到這一句,連忙回頭朝著李清月看來,應了聲好。
在她老實交代了她確實不會,或者說她們白州之地確實沒有那等奇幻的蠱毒之物後,安定公主也沒再問那等難為人的問題,而是向她學起了格鬥術的技巧,讓龐飛鳶已日漸習慣於做這個親隨了。
但在她隨同公主下船後,又忽聽船頭冒出來了個聲音,「公主,那我二人做什麼?」
李清月循聲朝著說話之人看去,正見那裡站著楊炯和王勃。
她揚聲調侃道:「你們倆繼續針尖對麥芒吧,等分出個高低再來辦事也不遲。」
李清月是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現在還沒有初唐四傑之說,沒有那個「王楊盧駱」的排名,那也該當理所當然地沒有楊炯那句「恥居王后」之說,可這兩個人就是誰都看誰不順眼。
王勃因那篇《順天門班師頌》而得到了當今天子的讚譽,楊炯卻覺得他文辭浮躁,華美過甚,並非由心而發。
而對於楊炯這個就為了「神童」之名故意卡在整十歲參加考核的行為,王勃也覺得實在是沽名釣譽。
總之,這可能就是兩個天才少年的初次較量了。
但李清月才不慣著他們兩個的恃才傲物,
喜歡吵就先吵出個高下來,別等到為她辦事的時候再來折騰事情。
總得弄明白什麼是良性競爭,什麼是互扯後腿,才能在官場上混。
她也沒管後頭那兩人在面面相覷之中到底得出了何種結論,直接跨上了從船上牽下來的馬,領著龐飛鳶直奔東都尚藥局而去。
她此行所攜帶的物資被分作了三份。
一份在長安,包括了日常吃穿所用之物,送往封地的兵器,良種,以及積攢在手的金銀。
一份在青州,包括了她讓人在南方收集的稻米種子,還有部分採辦的農具。
最後一份就在洛陽。
除卻劉神威所帶的炸藥研發物資以及礦工的家私與工具之外,剩下的東西就在孫思邈這邊了。
東都尚藥局這地方她向來可以刷臉入內,今日也不例外。
但在孫思邈將她迎進去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說道:「你來這一趟,我看是要把尚藥局的積攢都給搬空了。」
李清月揣著手跟在他後頭,笑道:「您說歸這麼說,臉上也沒點心疼的意思,明擺著最近是不缺藥的,顯然我買走的這些不過九牛一毛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