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老師這種硬骨頭來說, 大概也更能接受這種惠澤於民的開銷。
眼見劉仁軌即將走出院外, 她又忽然想到了點什麼, 揚聲喊道:「老師,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一件事忘記說了!」
劉仁軌好生無語地再次轉回來:「你就不能一次性將話說完嗎?」
李清月托著腦袋答道:「可方才之事最為要緊, 其餘的事情都先暫時被我從腦海中驅趕出去了,一個不小心被忘記也是理所應當的。」
這話簡直像個歪理邪說。
然而在劉仁軌的視線之中,隔著庭院對望的安定公主目光澄明,神態如舊,讓劉仁軌很難不想到,當年他最開始帶這個學生的時候,她才僅僅只有三歲大。
都說三歲看到老,那麼彼時能放下身段、隨同他一起在長安西市叫賣的小公主,八歲能為府兵請願的公主,總不會讓人失望的。
「不知排在你那茲事體大的要務後頭的,又是什麼事情?」劉仁軌攏了攏衣袖,也在將心中擔憂暫時放下的同時,將衣上落著的一片葉子振落了下去。
「我會以熊津大都督的名義,將沙叱相如調度北上,在名義上,是協助安東都護府戍防北部,實際上,是讓他負責看守金礦,老師覺得如何?」
劉仁軌:「……」
她都已經決定了,他還有什麼好說的。
但在心中急轉間,他又必須承認,安定已做出了一個最正確的選擇。
他抬眸答道:「可這樣一來,百濟內部的穩定就存在問題了,坐鎮此地的將領會不夠的。」
李清月遙遙拱了拱手,話中帶著十足的信任:「這不是還有老師嗎?」
「如今的百濟需要的是治理,而不是武力鎮壓。要的是永服大唐,而不是潛中謀劃生亂。若只是沙叱相如調走就要引發當地動亂,反而是將此地根基之中的病灶趁機祓除了。」
「而且……」李清月唯恐天下不亂地說道:「我也想看看,金法敏和那個倭國的攝政太子,會不會趁機有點小動作。」
若是還需要對外去打的話,總得師出有名對吧?
但恐怕要讓她失望了。
在金庾信將蛇水之戰告知於金法敏後,對方徹底不打算在這幾年中重提給先王追封之事。
而倭國的中大兄皇子,則在四月里頒布了倭國的第一部成文法《近江令》,以明文規定的方式將大化改新的成果保留下來。
高麗水師在大唐戰艦面前的慘敗,也讓他選擇繼續積蓄國內的實力,直到大唐鬆懈的時候。
不過那兩方如何姑且不論。
劉仁軌此刻顯然看出了李清月的這番算盤,並順著這個想法思考了下去。
從平壤或者泊汋發兵往熊津不會太慢,他也自忖有這個信心攔截住外敵。
所以,有沒有一個沙叱相如在旁協助,也確實無關大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