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何要杞人憂天呢。
見時間已差不多了,他抬手示意道:「請皇后登台吧。」
雖說籌辦此事的是他和司禮部門的人,但今日代表陛下到此參與集議的卻是皇后,這其中的主次他分得清楚。
底下的官員也早在抵達會場之時,就得到過專門告誡。
於是當他們看到那身著皇后禮服的女子登台的那一刻,這中台都堂之內,都已盡數安靜了下來。
說起來,這並不是皇后第一次出現在這樣多的官員之前。
此前的校閱兵馬、獻俘大會,出席的官員只多不少。
但今日的情況依然很特殊,因為這是皇后第一次以這等正面參知政事的方式 ,出現在一千多位官員的面前。
哪怕是上官儀這等詬病於皇后出身和其攬權逾越之人,也不得不在此刻承認,在這樣的場合下,這位經歷傳奇的皇后非但沒有露出任何一點怯場的表現,反而因那雙神采激盪的鳳目,而在環視四周間讓人為之一震。
沒有人會懷疑,她到底能否擔當得起這樣的局面。
她沉穩端方的聲音,也在下一刻傳入了前列眾人的耳中:「陛下有詔,交付有司議論沙門參拜君親之事,詔令下達距離今日已有十餘日,我想諸位應當已在心中對這個問題有所考量。」
「佛道二門,不行跪拜之禮已久,儼然與陛下所宣揚的孝禮有悖,應當儘早革絕此風。但此次集議,意在集思廣益,諸位仍可各抒己見,不必有所顧慮。」
她伸手朝著那前方透明的箱子指去,「也為求此次集議結果公正,諸位可以將是否認同沙門參拜君王的結果,各自填寫後掩去姓名,將其投注於箱中。」
「隨後,會由隴西王率領司禮眾人完成統計。」
皇后又隨即說道,在正式開始投票之前,他們還有半個時辰的相互交流時間。
但為防彼此之間的交流造成爭端,嚴禁離開座位太遠。
事實上這後半句話大概也不必說。
這次的座位安排頗有意思,一個部門的人以縱向排列而坐,這就讓誰人離席,又歸屬於哪個部門變得很是清楚。
大概沒有人會願意在這個時候當個不分輕重的刺頭。
何況,左右同行的官員在品階上大致相當,也能在相互交流之間不至於因誰官大一級,就占據話題的主導權,給他們一個自由討論的空間。
……
當然,因為僧侶只是被准允旁聽,這樣的交流自然是不能讓他們參與進去的。
所以在這片突然響起的議論聲中,他們只能在後方,聽到有人為他們轉述了皇后說的那一段話,而後在目視耳聞著前方的交流時互相看了又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