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有不少人和他有著相同的想法。
要他說嘛,自幾百年前就開始的嘗試既然屢屢以失敗告終,實在不必再做冒險之事。
如今信奉佛教之人愈多,誰知道會不會在朝野之間掀起什麼風浪。
就算陛下真有心要做出改變,那也只可能是短暫地將其實現而已,恐怕還是要改回來的。
現在姑且順著這個結果也成。
可現在,他必須以另外一種方式表態了。
「嗒——」
這滴從額角滑落下來的汗珠從側臉跌到了紙上,將他即將提筆書寫的這一行給浸染上了一點痕跡。
而就是在這一點痕跡的上方,太子右春坊中護郝處俊和右春坊贊善楊思正的名字,就這麼整整齊齊地寫在那裡。
他們給出的答案相當統一,那就是致拜!
而這兩人,正是太子右春坊的正副長官,也就是他謝壽的直屬上級。
倘若他還按照之前不記名投票時候所做的那樣繼續填寫「不致拜」,在被那兩人獲知他的選擇之後,會不會在平日行事之中對他有所刁難呢?
「不是已經填寫過了嗎?你還在這裡猶豫什麼?皇后殿下都說了,動作快一點。」後面的人出聲提醒道。
這人什麼毛病啊?還在這裡磨磨蹭蹭的。
聽到這樣的一番催促,謝壽不敢再多耽擱,以免讓人發覺他在行動之中的異樣,連忙快速在紙上寫下了兩個字,然後往後傳去。
在將紙張傳遞到下一個人手中的那一刻,他這有如擂鼓的心跳才稍有平復,仿佛經歷了什麼人生的艱難抉擇。
「不就是致拜兩個字,也需要你寫那麼久,你真是……」
後頭那人的嘀咕聲再度傳入了謝壽的耳中,讓他下意識地將頭垂得低了一點。
是的,沒錯。
在從不記名到記名的過程中,他將自己的投票結果從「不致拜」改成了「致拜」。
他心中暗忖,也不知道,他這樣的牆頭草搖擺會不會被人發現。
可想來,反正原本就是認同致拜的人占據上風,有了這一點變更,應該也沒什麼關係。
在場的可是有千人之多呢,總會有人做出搖擺的。
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但想歸如此想,他還是將目光死死地盯住了站在前方的皇后和許敬宗,眼看著一張張用於登記結果的紙張在完成了傳遞後,陸續回到他們的手中,然後被移交到了隴西王李博乂的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