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今日的裝扮倒是和當日的更顯不同了些。
如果說當日的騎裝像是為了行動便捷,今日的這一身就是正兒八經的打獵裝束。
方才的縱馬之間,她已將手邊的長弓收起到了馬側,剩在手邊的武器,正是一把長柄刀。
像是為了響應李清月的這句問候,她抬起了一隻還戴著皮質手套的手,將遮風的胡帽給摘了下來。
當那張臉徹底露出來的時候,她身上比起卓雲這樣的將領更顯溫和的氣質,方才落後半拍地展露出來。
但她的這齣行獵,可不是去玩的。
李清月略微一打量,便看到這位劉夫人手邊的箭筒中幾乎已經空了,而在後方的騎隊裡還掛著不少獵物。
除卻山雞野兔之類的小玩意,竟還有兩頭獐子和一頭鹿。①
在並未遇到虎狼熊羆之類的猛獸之時,能拿到這樣的收穫,已算是狩獵之中的佼佼者了。
劉夫人並未介意於她的這番打量,笑著答道:「正是,為了找回點騎術的手感,乾脆出門狩獵去了。怎麼,小將軍是要往都護府治所去?我看您今日的這身——才該當叫做好風采!」
她脫口而出的這句誇讚說得真心實意,並不作偽。
李清月年紀太小,若是身著鎧甲的時候尚好,穿著官服便難免有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的嫌疑。
但她今日所穿的這身玄色勁裝,倒是既有正裝的模樣,又合乎她的氣質。
金紋玄衣之上繪製著雁銜瑞草的圖案,而腰間金帶之上,則是春水秋山十三玉片,正成玉帶十三銙,昭示著她在三品之上的身份。
雖還未到及笄之年,但她將長發以金冠束頂,配上那眉眼間的銳利明艷之色,倒是一番好生標誌的將軍王侯模樣!
劉夫人很難不在這一刻想到她此前金甲巡街的樣子,和眼前這一身竟是不相伯仲。
果然——不愧是安定公主!
「那我們倆這就算是相互用誇讚打過招呼了!」李清月揚眉,順手指了指劉夫人後方的獵物,「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夫人滿載而歸,我來府上蹭一頓飯如何?」
「這自然好。」劉夫人答道:「此地雖沒什麼好酒備下,但菜肉管夠,只要公主別嫌棄我們這邊招待不周就好。」
「怎麼會!」李清月朝著她眨了眨眼:「我本就是忽然到訪的,能在半路遇上夫人就是緣分,只有客隨主便的道理,沒有鳩占鵲巢的。」
「那就請公主與我等同行吧。」劉夫人抬手,做出了邀請的動作。
李清月當即一夾馬腹,跟了上去。
在這樣的一出並轡同行間,她不免又將目光有一瞬落在了劉夫人的皮手套和長刀上,便順口說道:「初來遼東之時夫人還說,自己早年間的習武習慣,近年來已丟得差不多了,但我看夫人這話說得真像是在自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