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很快能回到長安見到阿娘,李清月提筆的力道都多出了幾分。
她也隨即寫起了打算送出去的兩封信。
一封信送往安東都護府治所,正是要給李謹行的。
在信中她提到,將會把遼東新米隨信附來,請李將軍嘗嘗此物的滋味。並且感謝了一番李謹行今年送來泊汋的煤炭。
以李將軍今年政績,朝廷大概不會在短時間內將他給撤換,那麼既然要多做兩年的鄰居,就當她提前拜年了。
「我還以為公主會將此物推薦給他一併種植,然後兩方瓜分利益的。」澄心聽著李清月念叨信中的內容,忍不住出聲道。
按照她在安東都護府期間的種種行事並不難看出,公主雖有地位與實績在手,卻始終奉行的是多方共贏、她占大頭的原則。
以泊汋境內的耕田面積,若要謀求更大的利益,自然該當往外擴張。
可這一擴張,就等同於踏入了李謹行的地盤,該跟對方有所商量。
李清月搖了搖頭,「這安東都護府境內合計六十大屯,九十小屯,並沒有種植水稻的,短時間內應該也改不了,我也沒必要破壞邊境戍防的規則。何況,若我能憑藉此番回京自己拿到招募鄰近百姓種植的機會,其實也用不上他幫忙了。」
「再說了,我若真擴張了耕田範圍,就要——不以軍屯為名,卻有軍屯之實,不適合在信中言明,倒不如真像是與朋友相交一般,在年前給那頭送一份禮物。」
「不對,」她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又從一旁取過了信紙,「既然是交朋友,那就得送兩份。」
劉夫人那頭也得送。
在她走到台前協助李將軍打理煤礦一事後,李清月也總算知道了她的名字。
她叫劉旋,不是美玉的璇,而是周旋的旋。
與敵周旋,與人周旋,和她那做派當真吻合。
只是此前她周旋把控的是後宅事務,如今卻是幾方聯軍的礦脈開採事宜。
李清月提筆寫下幾句問候之語的時候,唇邊也多了幾分笑意。
而寫到最後一封信的時候,澄心可以確定,她這份笑意還加重了幾分。
「也不知道這位收到我的來信是什麼表情。」
澄心疑惑:「這信……」
李清月沒跟澄心賣關子,「這信,我是要送給新羅王金法敏的。」
「……」澄心沉默地想,金法敏可能根本就不想收到公主的這份問候。
他讓金庾信入朝恭賀蓬萊宮建成,以北漢山城作為送上的賀禮,按理來說是要得到大唐天子的嘉獎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