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自然一案的出現,到底是不是對他這種病症惡化的呼應,李治不敢確定。
他甚至不敢去問他的枕邊人,在今年入冬之後他的臉色是不是越來越憔悴,已經到了更加容易被人看出來的地步。
當他不能辦成、而他的皇后能夠辦成的事情越來越多後,哪怕他依然對皇后有著一種遠勝過朝臣的信任,有一些話他也心存顧慮,不敢說出來。
所以他才如此快速地將許圉師下獄,希望以此來彰顯自己的生死裁決權柄。
對了,隨後,他還會給那匿名報信的袁公瑜以升官嘉獎,讓更多人在察覺到局勢不妥的情況下,能將消息送到他的面前!
誰讓上官儀、薛元超這些人的反應還是太慢了……
還有……
他剛想到這裡,忽然又聽到皇后說道:「陛下的田獵不舉辦也好,安定之前還來信說想要在田獵上大顯身手,我都怕她又鬧出點什麼動靜來。只是,她若是因此跟您鬧騰,我是不管攔的。」
李治:「……?」
他抬頭,努力從皇后臉上辨認了一番,只覺那上頭寫滿了一個意思——
女兒每次跑路都是他這個做阿耶的導致的,那麼她回來也得由他來留人吧?
但是這事吧,怎麼聽起來就那麼令人犯愁呢,甚至有短暫的一瞬壓過了思慮許圉師之事。
可當李清月當真抵達長安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這個尤為肖似她母親的孩子雖未甲冑在身,卻已越發顯出一派上位者風度,一時之間,李治心中只剩了「有女如此」的欣慰。
甚至有種,「可算回來了」的滿足。
比起許圉師竟然有個將他坑進了監獄大牢里的兒子,他李治至多就是有個沉迷鬼神之道的廢太子兒子,剩下的幾個,尤其是皇后所出的,個頂個的聰慧孝順!
除了容易給人帶來的驚喜過大之外,真是挑不出毛病來。
「阿耶見到我這麼驚喜啊!」李清月伸手,在有些走神的李治面前晃了晃,想到自己在抵達長安之時就聽到的消息,對於李治所想有了幾分猜測,對於自己隨後要做的事情,也有了更大的信心。
她一本正經地說道:「可否勞煩阿耶移駕,來看看我給您準備的禮物?」
李治回過神來,含笑開口:「你就去了封地這麼短的時間,能弄出什麼花招?可別是又出兵什麼地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