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東乃是苦寒之地,更苦於人手不足,既然東西是在那頭研究出來的,我想派遣諸位往那邊走上一趟,將此事給探尋個明白。不知道諸位還有什麼想法可說?」
還有什麼想法?
眾人彼此看了看,都從對方臉上大略看出了態度。
那司庾郎中對於公主在遼東的田地規劃有些興趣,更好奇她已確定了計劃的連年選種,最後會種出什麼樣的貢品來。
司庾員外郎則被公主這番土從岩石中來的說法給說懵了,在既覺其有理的情況下還覺得此事有些荒誕,打定了主意非要去實地看看。
至於那些前來的太醫署醫官就不必說了。
聽到此物居然是由孫思邈弟子折騰出來的,他們是真想去看看,對方到底是怎麼想的,竟然能從救人往救植物上完成了一出匪夷所思的飛躍。這新肥料,或者說是新藥水到底是否對人有害,他們也想參與一測。
司庾郎中當先一步朝著李治行禮答道:「我等願往。只是不知道要在什麼時候啟程?」
「聽安定公主的安排吧。」李治遲疑了一瞬,最後還是給出了這個答案。
倒不是他真對這農肥之事不夠上心,實在是他有點怕,萬一說什麼明年二月出發,當場就要聽到女兒給媚娘控訴,說他這個當爹的又嫌棄女兒在宮中。
這話吧,在私底下說說也就算了,放在朝臣面前說——
成何體統啊!
看看有些人蹬鼻子上臉的技術,李治就覺得自己可以預計到,這話她是真的敢說出來的。
只聽李清月緊接著便問道:「那阿耶打算調撥給我多少人?」
今日被傳召來到御前的,可只有司庾和太醫署的代表,但只帶著這六七人前往遼東,那也未免太過磕磣了一點,李清月更要覺得自己的禮物送得不大值得。
在人數上,她可得多索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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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阿耶今日頭風病都要被你給重新氣出來。」
武媚娘眼看著女兒將她拽著留在此地,聲稱今晚要和她睡,又將陛下給推了出去,著實沒忍住,在殿門一關後便笑了出來。
「怎麼會呢!」李清月無辜地說道,「他身上還穿著我親自給他狩獵的熊皮大氅,腳上還穿著我那遼東四寶之中的草絮長靴,必定能時時刻刻感受到我對他的孝心。那人參酒也是我親自安排泡上的,正是為他的病症考慮才採用了這等和緩進補的方式。等到新農肥被驗證可行,我還要送他一份政績上的大禮呢。」
她只是想要一點醫學人才、農業人才、挖礦人才來儘快完成那出驗證而已,那李治說需要調撥統籌考慮,她就讓他去安靜考慮唄。真是再貼心不過了。
天下哪有她這麼孝順的女兒!
當然,其實她也看出來了,阿耶那純粹就是想將具體安排人手之事交付有司來清點計算一番,以防被李清月將人帶走太多,影響到關中這邊的事務運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