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慮道:「就他這麼點的身高,想要把自己偷偷藏進阿菟的行李里, 應該也不是一件難事。」
這猜測,讓人更覺憂慮了。
萬一李旭輪真憑藉著這份優勢, 登上了前往遼東的航船,要想再追回來,大概就跟安定當年往青州跑的情況一般,有些艱難了。
結果轉頭一看,皇后對此顯然沒有太多的危機意識。
李治扶額, 「媚娘是否也過於心寬了些。」
「可我看, 這是陛下能想得出來的辦法, 不是旭輪能想得出來的。」武媚娘輕笑了一聲,點評道。
別看旭輪嚷嚷著想要去遼東, 但他到底能有多少行動力,她這個做母親的很清楚。
所以眼下鬧騰歸鬧騰,武媚娘是一點都不擔心真的鬧出「公主拐帶皇子遠赴邊地」的大事。
李旭輪他就沒這個膽子!
「……我也做不出來這事。」李治努力給自己辯解了一句,再想想兒子平日裡的表現,好像當真是如皇后所說的情況。
「當然,」武媚娘抿唇一笑,「陛下是個穩重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李治的錯覺,他總覺得這個穩重二字聽起來有些奇怪。
可還沒等他從中品出點什麼意思,就見武媚娘又朝著那姐弟互動的方向看了一眼,接著說道:「您就當,這是阿菟先在兩個弟弟面前樹立威嚴,往後給他們兩個做個榜樣好了。」
「榜樣嗎……」李治低聲將這兩個字在口中品味了一番,姑且認可了這句說法。
若將來李賢和李旭輪能學學阿菟為他排憂解難的本事,倒也未嘗不可。
此前李清月說什麼讓他將人參泡酒再多放置一段時間,讓酒味變得更加甘醇一些再行飲用,但李治記掛著那一口特殊的烈酒滋味,在太醫署那邊確定了人參藥力和酒水品質均為上品後,便已按照每晚睡前小酌一杯的方式將酒喝起來了。
或許真是這等溫和進補的方式起到了效果,在這龍朔二年的尾聲,李治覺得自己的身體比此前舒坦了不少。
以至於近日在御前見駕的官員大多知道,陛下對於安定公主所送的熊皮大衣、人參酒都格外滿意。參與常參的官員還曾經在廊下食中嘗到了遼東新米。
哪怕李治沒將其直接說出來,但自認擅長揣摩陛下心意的官員都不難做出個判斷,陛下這是要將安定公主樹立為李唐的孝道典範啊。
公主已能耐到了這個地步,那麼太子與其餘皇子又該當如何呢?
李治剛想到這裡,忽然見李旭輪朝著他跑了過來,將思緒轉回到了眼前。
「你又怎麼了?」
在李旭輪臉上,哭鬧的痕跡其實還沒有徹底消除,只是現在已被新鮮玩意引發的求知慾給遮掩了下去,看得不太分明。
李治起先還有點擔心,是不是阿菟又想出了要來上一出分邊組隊比賽的花招,讓李旭輪來負責請人,但當李旭輪開口的時候他便發覺,情況比他想的還要麻煩一點。
只因李旭輪上來就問:「阿耶,阿姊說,那流水茶桌之類的東西將作監也能做,那能做出直接幫我完成課業的機關嗎?還有還有,能做出那種和我一起玩蹴鞠、鬥雞的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