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介紹了,」李勣答道,「這是我的長孫李敬業。在司馭寺任職,所以此前應該並未和小將軍打過交道。」
李清月眸光一閃。
李勣的長孫李敬業?
那麼,這位現在看起來還有些傲氣的青年,便是歷史上揚州起兵反叛,讓駱賓王寫下《討武氏檄》的李敬業啊……
英國公在廢王立武之時站對的立場,和其隨後的穩健表現,都險些讓李清月將這個傢伙給忘記了。
現在可算是讓她逮住真人了!
耳聞英國公說到「此子擅長騎射,可惜距離武能安邦的公主相差太遠」的時候,李清月端著一派商談正事的面容建議道:「既然如此,何不讓他來遼東磨礪一二?」
「……啊?」
英國公李勣正訝異於安定公主居然會回出這樣一句,就聽她格外有理有據地說道:
「不經歷一番實戰始終還是紙上談兵,以英國公本事,想必也更希望子嗣成長為朝廷棟樑。」
「這是自然。」李勣自己是跟隨先帝打天下走到的如今這一步,打心眼裡不希望自己的子孫只能靠著祖輩名望度日,起碼也得有著立足於朝堂的真本事。
所以也難怪他的長子李震年已四十五歲,也才做到澤州刺史的位置,又因為外放做官的緣故並不在此地。
李清月笑了笑,繼續分析道:「西域那頭有吐蕃蠢蠢欲動,與吐谷渾屢屢交戰,甚至將手伸到了西域都護境內,今年的龜茲反叛還是出自他們的挑唆,那麼誰知道之後會不會做出什麼其他舉動。這足以見得,吐蕃兵馬猶如狡狼,不是易於相與之輩。」
「若只如此也便罷了,偏偏那頭的各方勢力林立還當真複雜,就連被阿耶外放到西域的那位清河崔氏子弟,到如今還有些水土不服。」
「若我未曾記錯的話,鐵勒九姓在郕國公的努力下重歸於大唐,但還有殘部外逃。西突厥內部繼往絕可汗的叛亂雖已被平定,但阿史那彌射的威嚴不足以震懾諸部,各處動亂不少,還大多執掌有地勢之利。這麼一算的話,確實是更適合由老將帶兵清查弊病。」
「相比之下,遼東就更適合新人得多了。至多就是倭國有從旁覬覦之心,北邊的靺鞨為圖生存時而南下。可相比我方戍防,這兩方的實力都還遠不夠看,只需定期襲擾,剪除禍患而已。」
「您看,我方的出兵演武,就像……」李清月指了指道旁的灌木,「就像是修剪新芽一般。」
「好一個修剪新芽!」英國公朗聲一笑,「我喜歡小將軍的這個比喻!」
他又看了眼自己的長孫,越發覺得他和公主的氣勢也差了太多,當即接道:「那麼倘若小將軍不覺得多帶個人往邊地麻煩的話,元月旬假結束,我便向陛下提請此事!」
李清月答道:「英國公說笑了。這有什麼麻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