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公主竟突然說,她覺得澄心可以試試看獨當一面了。
「公主說,這是她從劉夫人那裡得來的靈感。」
她想,劉旋能從家中炭火燃燒不當時的鳥雀反應,想到用鳥類在礦洞之中做出示警,那同樣在做類似於管家這樣工作的澄心,如果也繼續往外走去,能不能有類似的聯想奇思,走出一條新路呢?
「光是跟著她行動,也沒法真正將視野放得更為開闊,倒不如趁著方今沒什麼麻煩事的時候出去看看,以便在回來之後繼續給她分憂解難。」
「還有……」澄心想到那後半句話,唇角不由浮現出了幾分笑意。「她說,我比其他人都知道她喜歡什麼樣的服飾配色,比其他人都清楚她的口味,在前去南方後給她帶回來的特產也必定最符合她的心意。」
但這後半句,顯然只是個讓她能夠安心出行的藉口。
不僅深知李清月心思的澄心能明白這一點,聽到澄心說起此事的姚元崇、盧照鄰等人也能意識到這句話的深層意思。
屋中有一瞬的安靜,又好像有很多話已經被寄托在了不言之中。
有這樣的一位年少有為、又給下屬以成長資源的主君,實在是他們的幸運了。
姚元崇便忍不住在帶著澄心前去尋找阿左的時候,心中暗想了一陣,要是這麼說來的話,公主對他到底持有何種寄託與希望?
她用祚榮這個對照來督促他進學,用遼東的戶口登記讓他看到一地民生教化從無到有的過程,又讓他多與百姓打交道,摸清楚官吏與庶民之間的相處模式……
好像都是在希望他能成為——
一方刺史?
「你看,他是不是在那兒?」澄心突如其來的出聲,打斷了姚元崇對於未來的構想。
他當即收回了自己過分發散的神思轉回到眼前,就見到前方的街巷口果然坐著那個高麗少年。
只是有些奇怪的是,在他身邊同坐的,並不是經常和他一道出沒的小夥伴,而是……
「楊令明怎麼也在那裡?」
姚元崇認出了對方的身份,不覺露出了幾分詫異的神色來。
按說楊炯今日應該是出外記錄人口的,不知道為何居然會出現在此地。
他和澄心走近了些就瞧見,楊炯的那份公文卷宗被他放在了一邊,以其整理妥當的樣子,應當是已經辦完了,眼下正在幫著阿左一併整理收上來的物資名錄。
看這兩人之間的談話,居然交情還不淺的樣子。
「我記得之前,楊令明還有點……傲慢,過了這個冬天,看起來改變不小?」澄心低聲發問。
姚元崇嘆了口氣,很有幾分感觸:「他之前那個,應該算是剛通過了神童科的倨傲吧。結果先是被指派給公主做伴讀而非太子,又是遇上個棋逢對手的王子安,公主還對王子安更為器重,再便是前陣子長安那邊傳過來的消息了,說是他伯父楊德裔幹了些違背法令的事情被處以流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