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自己的刀已經被方才砍殺的敵人裹帶去了山坡之下,明明她的箭囊中也已經空空如也,她依然跳步上前,悍然將自己手中的弓套上了敵方的脖頸,硬是將弓弦當做了利刃與繩索,阻斷了對方的攻勢。
這瞬息間的轉機,讓她的同伴得以一把抽出了匕首,捅進了這靺鞨人的胸膛。
更有一支利箭須臾而至,洞穿了另外一名意圖上前的敵人。
阿平朝著那支利箭射出的方向看去,就見已然解決了敵方首領的龐飛鳶正在做出收弓的動作,不難看出那一道箭矢出自何人之手。
兩邊的對視間,沒有去給戰友提供什麼安慰,或者回以一個微笑,只是以最快的速度投入到了下一處交戰的收尾之中。
但這稍縱即逝的目光相接,已經足夠她們從彼此的反應中看出那其中潛在的意思——
這場跨越寒冬訓練後的戰事,不會失手在她們這裡!
……
刀兵止歇了。
就連風聲,好像也在這些聲音結束的時候暫停了一會兒。
阿平有些脫力地躺倒在山坡之上,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臉,也不知道那上頭到底是汗水多一些,還是血水更多一些。
她只知道,在她將這些擋在她面前的東西抹去的時候,頭頂的日光從高樹縫隙之間穿透下來,肆意地照在了她的臉上。
她仰頭朝著上方看去,正看到了逆光中在枝梢長出的新芽,被日光照成了近乎透明的顏色。
也便是在此時,她聽到了一陣踩踏在落葉上的腳步聲,隨後就是一隻手伸到了她的面前,「還能站起來嗎?」
她側過頭來,就對上了龐飛鳶的臉。
這個比她小了足足二十歲的姑娘,在臉上寫著三分疲憊,卻是七分的鋒芒畢露。
好像很難不讓人本能地答道:「當然站得起來!」
快開春了,哪裡是能休息的時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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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白山之中的激烈交戰,泊汋城周遭也是一番熱火朝天的奮鬥場面。
隨著人力投入到伐木之中,農耕器械被快速地生產了出來,而後交到了那些今年報名參與種植水稻的高麗人手中。
冬日由阿左做出的兜售新稻米行動,既讓這些人確認了這水稻的品質,又讓他們確定了李清月這位封地主人的態度。
眼下,便到了看他們表現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