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州有變?」
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讓她當即離席起身,將目光投在了書房內的疆域圖上,對照起了沙陀朱邪部與葛邏祿三姓的位置,還有——
庭州。
或許是因為去年年末和今年年初的兩例貶謫流放,武媚娘對庭州此地多留了幾分心思,但她當真沒想到,等再一次聽到這個地名的時候,居然會是這樣的一出。
按照葛薩讓人奏報中所說,庭州之亂發生得太快,也結束得太快,以回紇和西突厥聯兵的破壞力,絕不可能只滿足於奪取庭州而已,很可能還有進一步擴大戰果的想法。
她目光凝重地望著眼前的輿圖,心中思量:「換了是我該怎麼打呢……」
若她是回紇與西突厥叛軍的話:
獨孤將軍、阿史那將軍都在蒙池都護府之地,只要趕在他們回援之前搶先南下,完全有機會奪取西州,將他們和西北邊防的其餘唐軍切斷聯繫。
他們也不需要擔心這一路唐軍會過於兇悍。因為叛軍之中也有西突厥,所以突厥各部在既得利益面前,未必會響應阿史那彌射的號召,全力平定叛亂。
這麼看的話,卓雲那邊,得算一路處境還算安全的孤軍。
那麼這些叛軍隨後的路線就很明確了,若是繼續南下奪取沙州,甚至轉道往玉門關方向推進,他們就能將唐軍攔截在關內,讓安西都護之地,變成他們肆虐的場所。
當然,這是敵軍發展最為順遂的情況。
他們到底能否在鞏固當前戰果的情況下達成這樣的目標,得看到底有沒有足夠的人手,唐軍又能不能做出快速的應變!
只是在看向這兩路聯軍所屬部落的時候,武媚娘又不由揉了揉眉心,心中有種說不出的疑惑。
別看這兩方相距不遠,但他們之間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被聚集在一起作戰的關係。
若非如此,朝廷早就給這兩方中的其中一方搬遷開來了。
回紇又才遭遇慘敗一年半的時間,哪裡是能這麼快緩過來的。
這很難不讓人揣測,這其中還有葛薩未曾探聽得知的事情。
一想到這樣的一份軍情居然還沒被送到長安來,她便深覺局勢緊張。
得找陛下儘快就此事協商一二!
只是當她邁出門檻的時候,她又忽然慢下了腳步。
她當然可以直接將這齣消息奏報到陛下面前,但在皇后為病中天子代行權柄已非常態的情況下,她要如何解釋這齣消息的來路,又要如何解釋——
皇后獲知軍情的速度竟比陛下還快?
上一次回紇商人帶來西域有動亂徵兆的訊息,可不像今日的這齣這麼直白,也本就在前後腳間被西域官員奏報上來,才能讓她適時做出了建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