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武媚娘是對此記得很清楚的。
她還記得:「益州大都督府的屬官中,在段長史提到的人里有個名叫張柬之的,說是在處理庶務、整合人手上自有一番本事,正好能如你所說,用在督辦軍糧之上。」
「再便是……」
「好了好了,阿娘不要揭穿我了。」李清月努力板著一張臉勸阻道。
什麼提前擴大結交邊境官員的範圍,什麼給自己的下屬謀求晉升的功勞,她不知道啊。
她明明只是秉承聖意,為瓦解吐蕃攻勢籌備人手而已,哪裡有什麼壞心眼。
武媚娘輕笑了一聲,發覺在女兒站在她面前、還已拿上了那封准戰的旨意之時,她原本還因與陛下爭執而生出的憤懣情緒,都已暫時被拋在了腦後。
「不說就不說吧,反正,就算沒有陛下的這道聖旨,我也不會讓你直接以此等簡陋條件出戰的。」
不多找幾個熟悉邊地情況的官員隨行,她怎麼敢讓阿菟就這樣翻越大雪山。
「現在可不能叫簡陋條件了,」李清月掰著手指給她算道,「您看,益州當地的醫官對於雪嶺藥材和其效用更為清楚,其中駐紮時間最長的,已在那邊待了四五年之久。比起孫神醫對當地的了解也不會相差多少。」
「自年初,海州工匠將所有的指向羅盤全部完工分發前往各處,其中也有一批送到了蜀中,起碼不會讓我在雪山之中輕易迷失方向。」
「還有啊,益州、梁州等地的糧倉庫存因段長史和唐休璟在任的緣故都算充裕。又有川蜀礦產極多,為提防南蠻冶煉出了不少兵器。那便是兵戈充足,糧草豐厚。」
「對了,還有!現如今還在六七月之交,就算是川西雪山,也沒到白雪漫蓋的時候,我又才經歷過遼東的嚴寒,對其中的情況有數。」
別看她是急速回返,因她想著可能要因西域叛亂在天山作戰,還從遼東帶回了一批草絮皮靴,如今倒是正好在這裡派上用場。
只是有些可惜,劉神威近來將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研究新農肥和其用處上,以及繼續研究遼東的種種礦藏,在炸藥的進度上稍有耽擱,加上在方今也不適合將這種跨越時代的武器正式派遣上場,讓她還得按照傳統的手段來進攻。
唉,不能給吐蕃以一個更大的驚喜了!
但沒關係,此次的目的是為困厄之中的吐谷渾解圍,而不是一鼓作氣打到吐蕃的邏些城去,再多保留一點底牌也無妨。
「阿娘,我不會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的。」李清月以這樣的一句話做出了總結。
在她前去面見阿耶之前,她已經從阿娘的反應里聽出了幾分對為君者的不滿。這份隨著權力的偏移而勢必出現的爭執,正在被不斷地放大,阿娘恐怕也越來越不想退回到那個尋常的皇后位置上,更不想因為有些人的面子和利己遭到限制。
近日的出兵紛爭就像是打開了這個匣子的開口,也遲早讓這份裂隙被不斷放大。
